第115章

品花寶鑑 陳森 第1頁,共1頁

聽得那人說道:「叫你們管家生個炭爐來。要一大罐子開水,再要個小藥吊子,還要舊綢子一塊。」奚十一吩咐都取了來,炭爐、開水是現成的,就擱在一邊。那人取出一包藥,聽得他說道:「這是參,這是牛黃,這是珍珠。」又抓些別樣的藥在裡頭,煎了一會,倒了一杯,涼了半刻時候,叫奚十一先服了。奚十一道:「我等不及了,我要過那癮。」

那人道:「索性上了藥,你再和唐師父吃煙。等這藥性發一發,就好動手了。」此時春蘭、英官也站在書房門口觀望。

菊花見那人先調了半盞子藥,將奚十一的帶子解開,將水洗淨,把綢子擦乾了。菊花嫌那板縫小,還有些灰土嵌在裡面,取下金耳挖來,把板縫裡的灰剔得乾乾淨淨,眼光才望得到轉彎處。見那人將藥與他敷上,又拿一個綢套子套上,點了五寸長一枝香。奚十一與和尚躺下吹煙,菊花又見那人到窗前桌子上解了一包,取出個竹筒,並一個油紙包來。把那油紙包開啟,有幾條藥線,還像是溼的,將四條理直了,放在一邊。聽得他問道:「你那尊軀似乎過短,你如今要加長些不要?」奚十一道「能夠加長更好。」那人道:「也不能很長。此時尊駕發起性來有多少長?」奚十一道:「前日不過兩寸半,昨日筋直了有三寸了。」那人道:「我替你修好了,就可以有四寸,也就夠了。」奚十一一口煙含在嘴裡,答不出話來。菊花在外聽了,當是奚十一隻要四寸,便著了急,失口說了一聲道:「極短也要五寸。」唐和尚忍不住笑了一聲。奚十一聽得出口聲,便咳嗽了一聲。菊花自知失言,便跑了進去。陽善修聽得有人說要五寸,抬頭一看,見門口有兩個孩子站著,便當是他們講的,也笑了一笑。春蘭臉倒紅了一紅,英官鼻子裡哼了一聲。

那麻藥已上了好一會,菊花忍不住又走了出來瞧時,見那人說道:「香已點完了,藥性也走到了。」身邊又扯了一塊青縐紗來,笑對奚十一道:「疼是一點不疼的,但你自己看了,我就下不得手,你須閉了眼。」奚十一聽了,把縐紗在臉上捆了兩道。叫他坐在炕沿上,把腿分開,擱在兩張凳上。那人拿了藥線放在一邊,即蹲下身子,從竹筒裡揀出兩把小鋼刀。菊花見了害怕,心裡已突突的亂跳。見那人解下套子,那敷上的藥已半乾了。又將雞毛蘸著藥水刷了一轉,才把刀割了一刀,血冒出來,把一條藥線嵌進。一連四刀,嵌了四條。菊花看了,在那裡發抖,抖得牙齒對碰,撲在板壁上,那板壁也刷刺刺的響。春蘭、英官吐出了舌頭,縮不進去。唐和尚不忍看,躺著吹煙。那人又掏出一個錫盒子,取出一片鮮紅帶血的肉來,中間還剜了一個眼。又見他把那把小刀在龜頭上戳了幾刀,又冒出血來,將那片肉貼上,再用藥敷好。通身又上了藥,紮了兩三根藥線,把個象牙片子在頭上按了幾按,砑得光光的,才把綢套子套了。解開了矇眼的縐紗,見奚十一揉揉眼睛,像似不知疼痛,菊花才放心。

唐和尚問道:「怎樣?」奚十一道:「倒也不覺怎樣,就是下身麻木,此時兩腿一動也難動。」陽善修把他腿掇了下來,扶他睡下,說道:「每日吃煎藥一服,我留下方子,你們自去抓罷。敷藥我每天午正時來替你上,七日內包好。好之後切不可就使喚他,總要兩三月之後,方可辦事,不然是要受傷的。

切記,切記。公雞、鯉魚、羊肉,百天之內吃不得的。大好之後,你若能吃狗肉,倒有益處。」奚十一道:「狗肉,我們廣東人叫做地羊,是常吃的。我也不知吃過多少了。」陽善修對唐和尚道:「昨日講的藥本先給我,我好去配藥。」奚十一即叫春蘭去對姨奶奶講,要一封銀子出來。菊花聽了,先進去開了箱,取出一封銀子,交與春蘭送出。陽善修接了,收拾了藥包物件,叫春蘭、巴英官扶了奚十一進內去躺罷,同了唐和尚出去了。奚十一果然每天服藥一次,陽善修每到午正時候便來上藥,一連十餘日,竟已長好。後來菊花也不迴避了,到陽善修來上藥時,在旁偷看。見奚十一那物壯了好些,但是刀痕雖合,一條一條的形跡尚在頭上,更不好看,一塊青,一塊紅,像人臉上帶著記印一般。惟撒溺時尚有些疼痛,且按下不題。

再說潘三自那日受了周小三這番荼毒回去,唬了一場大病,二十幾天才起得來。這口氣悶在心裡,無從發洩,還算小事。

那許老二摳了他一摳,又放了些東西在內,潘三回來趁早想法還好,偏偏又病了整個月,如今又隔了多時,裡頭倒像生了蟲,癢得難忍。老婆面前也講不出來,每到癢時只好隔著褲子摳摳擦擦,無奈全不中用。要想找個人替他醫醫這癢病,自己已是這些年紀,又這般相貌,斷難啟齒。那一日實在難忍了,只得要老年失節。想家內人都告訴不得,只有一個打更的焦傻子,是個懵懵懂懂的人,才二十幾歲。告訴了他,要他當這個美差,叫他不許對人講,想他倒不講的。主意定了,便叫了焦傻子到了一個小帳房裡,先賞他喝了一碗酒,三個黑麵餑餑,然後把這毛病對他說了,又叫他別告訴人。焦傻子只管點頭答應,心內一些不懂。嚼完了餑餑,轉身就走。潘三一把拉住他,他問「要做什麼?」潘三再要講一遍,也講不出口來,若放了手,又恐他走了。便拉他到炕前,才放了手,自己伏在炕沿上,拉脫了後面衣服,高聳尊臀,口裡說道:「你來!你來!」焦傻子見了,四下張一張,見桌上有張包茶葉的紙,抓了過來,遞與潘三,嘴裡說道:「三爺,你自己擦罷,我只會打更,不會擦屁股的。」一徑走出去了。潘三又好氣,又好笑,只得罷了。

過了幾日,更加難忍,便恍然大悟道:「要找人,是要找個行家,這糊塗的找他何用!便想起與他頑過那些相公:「若去找那年輕貌美的,又定不妥,只有一個叫桂枝,如今三十多歲了,光景甚苦,在班裡分包錢,他與我有些情分。」即到戲園中找著了桂枝,也帶他上了館子,又許他幾件衣裳。桂枝心裡喜歡,當是潘三念舊,還要與他敘敘,便極力巴結。潘三見他光景甚好,癢病便發作了。便把他的病根告訴了他,問他可有醫方。桂枝聽了,笑了一會,說道:「這沒有醫方,就有醫方,想你能也斷乎不肯的。」潘三道:「我倒肯,只怕人家倒不肯。你若肯醫我這個病,我願重重謝你。」桂枝笑了一笑,瞅著潘三。潘三見他肯了,便坐到他懷裡,一手將桂枝那物捏了幾捏,也有些意思。桂枝心裡想他幫襯,只得勉強。彼此鬆了褲子,桂枝也當他與自己一樣的東西,不料到門口一撞,一團茅草,路徑不分,針針刺刺的,心上一驚,那物就如春蠶將死的光景,臥倒了再也扶不起來。再見潘三的臉迴轉來,問道:「怎樣?」桂枝更覺肉麻,身上一冷,渾身起了雞皮皺,忙說道:「今日不能,明日再醫罷。」潘三見此光景,只得拉倒,心上還想他明日來,與他約定了,給了他四吊錢。那桂枝又訴了多少苦,格外要借十吊錢,潘三又只得給了。

到了次日,桂枝果然來了。進了小帳房內,也照昨日的樣,只是不濟,就用三牲也祭不起他,把個潘三急得無可奈何,兩人白白的坐了半天而散。潘三正在納悶,忽見一個夥計進來說道:「周家那找零的銀子二十九兩七錢,打發人來齲」潘三道:「我早已秤好在此。」將天秤架下抽屜一開,只見幾個法碼在內,不見銀包。又從各處找了,也不見有。潘三明知桂枝偷去,只得叫夥計重兌了。再看屋內牆上掛的一個表,也不見了。潘三恨聲不已,因是找他來醫病的,不便多說,忍氣吞聲,惟有暗恨周小三與三姐害他。

又捱了幾日,那天多喝了一盅,更癢得利害,偶然想起卓天香也十七八歲了,又是他的老主顧,叫他來商量商量倒可以,即叫人去叫了天香來。天香來了,見了潘三,請了安。潘三甚是歡喜,又同他到小帳房裡,擺出一盤盒子菜、一碟燻魚、一碟瓜子、一壺陳木瓜酒,與他談心。天香見潘三喜眉笑臉,乜斜著眼睛,扭頭扭腦,不像往日的樣子,心裡想他今日高興,必有一番纏擾,吃了一會,天香過去與潘三一凳坐了。潘三摟著,一手摸他那物,比落花生大得有限,心裡吃驚,問道:「你今年十八歲了,怎麼還沒有發身,像七八歲的孩子?」天香笑道:「不曉得為什麼緣故,他只不肯長,他也不懂人事,總沒有動過色。」潘三道:「我不信。」把他那顆落花生雙手拈了幾拈,果然不動,又捋兩下,也不見怎樣,潘三氣極,將他推下身來。天香嘻嘻的笑,又撲在潘三懷裡,拈著他的鬍子道:「三爺怎麼惱我?我原用不著這個。怎麼你今天找錯了門路?」

潘三撅著嘴不理他。天香伸手去摸潘三爺的下體,也像煙癮來了的一樣,垂頭喪氣,不比往日的淘氣。天香弄了一會,有些起來。無奈潘三一動心,後面更發癢得利害。要把天香攆開,天香當是他故意裝做,便一把攥得緊緊的。潘三咬緊了牙,夾緊了屁股,把天香肩上咬了一口。此時是穿的夾衣服,一口把天香咬的「哎喲喲」的叫起來,把一手護著肩。見潘三靠了椅背,把身了往下矬了幾矬。天香見此光景,甚是不解,眼睜睜的看著潘三,見他面紅耳赤,又不講什麼。天香道:「三爺,你今日為什麼不喜歡我?想我伺候錯了,因此惱我。」潘三道:「我也不惱你,但我今日不高興與你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