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品花寶鑑 陳森 第1頁,共2頁

無精打采的坐下。素蘭只管笑嘻嘻的問長問短,又問你到底待那玉儂何如?子玉被問不過,只得說道:「玉儂之事,其說甚長。」就把魏聘才途中所見情景,至今年會館中見他一齣《驚夢》,真是絕世無雙,情文互至,尚未悉其性情抱負。及到怡園為假琴官所戲,我說出思慕琴言,原為其守身如玉,落落難合,不料其自棄如此。那時玉儂在屏後聽了嗚咽欲絕,及同席時又彼此都講不出什麼來,倒像是前生相契,今生重逢,兩人心事你知我見,無用口說的光景。彼亦不期然而然,我亦無所為而為。

總覺心頭眼前,不能一刻棄置。你不說,我尚不知他背後如此牽掛。我為他,我是曉得他底蘊;他為我,難道他又曉得我什麼?且我有何感動他處,使他如此?倒不如不見面罷,省得見面時更多感觸。子玉說到此處,更神色慘淡,似有悲泣之意。

素蘭亦覺悽楚,便淌下淚來,半晌勸道:「你們兩人前生竟有些瓜葛,不然何至於此?以君才貌而論,是人人憐愛的。但似玉儂之冰雪心腸,獨為你纏綿宛轉。

以度香之百般體貼,亦算溫柔鄉中一個知己。我看玉儂待他,不如待君十分之二,難得度香更加愛惜,說道:‘人各有緣,此中系天定,非人情能強。’且庾香屬意玉儂一人,毫不移動,此真是多情種子,非玉儂不足為庾香賞識,非庾香不足為玉儂眷戀。《國風》好色而不淫,其庾香、玉儂之謂乎!」

子玉聽了,感激度香萬分,且愛素蘭之聰慧,不枉《曲臺花譜》中定作探花郎也。

因談了許多時候,素蘭又請子玉隨意用了些點心,著人再到琴言處探望。來人回來道:「起先之客倒散了。偏又來了一班人,說要叫琴言,長慶回他不在家,那些人不肯去,坐著等候。長慶因不認識他們,便不應酬,自到房裡吃煙去了。被他們闖進去,將長慶的煙槍搶了,要到兵馬司衙門出首他。長慶無法,只得賠禮,又請了他間壁糟房李四、緞子王三兩人解勸,閒人哄滿了一堂,正在那裡鬧不清楚呢。」子玉聽了,長嘆一聲道:「我與玉儂要見一面,都如此之難。今日天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你明日見他時代為致意,說不可如此。必要保重身體;度香處倒要常去走走,不要叫人見怪。

我是不能常出門的,遲幾天再見。你若見了度香,也為我多多致謝。歇一天我們去逛他園子呢。」素蘭道:「你幾時出來,約定日子到我這裡來,我約玉儂過來,倒是我這裡清淨。

他師傅有些脾氣,偏偏玉儂遭逢著他,也是玉儂運氣不好。」

子玉道:「他師傅怎樣脾氣?」素蘭道:「愛錢多,怕勢大,厭人窮。玉儂因度香所愛,故尚待得好,從前待別人就沒有這樣。」子玉聽了,又添了一件心事,放心不下,總之無可奈何,躊躊躇躇。見天氣已晚,只得硬了心腸出來,上了車回顧了幾次,一徑出了衚衕方才坐好。小廝跨上車沿,只見迎面兩馬一車,走的潑風似的,劈面衝來,偏偏是王通政,子玉躲避不及,只得要下來。王文輝連忙搖手止住,問了幾句話,也就點點頭開車走了。

今日子玉出門,只與素蘭談了半日,所訪不遇,倒遇見了丈人,好不納悶。意欲去望高品,又嫌路遠,且出門過久,又恐高堂見責,只得怏怏而回。

正是不如意事常八九,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祝芳年瓊筵集詞客評花譜國色冠群香

話說子玉從素蘭處回來,見過高堂,即向書房中來。晚飯畢,一輪月上,輝映花間,和風微來,天雲四皎,遂把湘簾捲起,倚闌而望。忽見小廝進來稟道:「高、史、顏、王諸少爺同來。」子玉正在悵望,今見齊來,不勝之喜,遂請進同坐。

子玉即把日間一一過訪不遇事說過。先是王恂開言道:「今日我們都在卓然齋中,交會田湘帆與媚香,又遇見竹君前來。那湘帆果是吾輩,與媚香相處的光景,真令人羨慕。」高品道:「湘帆此時是六根全淨,五蘊皆空,守定了約法三章,不許你胡行亂走,始信人間果然多是懼內的,怪不得庸庵、竹君輩,牢守閨房,不奉將令不敢妄離一步。違了,晚間夾棍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