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年天下 煌鍈 第2頁,共2頁

素盈看了睿洵一眼,不知他為何做這沒用的事情——聖意如此,她的去留已定,求情除了讓人疑心他們兩人曖昧之外,又有什麼用呢?

睿洵沒有看她,也不說話。

皇后又向東宮說:「聖上廢除奉香一職,怕的是宮人沉湎於此,玩物喪志——你是東宮太子,怎麼反倒糊塗了?」

東宮沒有答話,素盈見他們母子尚有話要講,自己不該逗留,恭敬地告退。

回到住所,素槐早已在等她。一見素盈,她就站起身拉住她,後悔萬分地說:「那天皇后娘娘說,日後若是想要玩賞香料,偶爾叫我進去就行。我還在奇怪這是怎麼回事,沒想到姐姐竟受到這樣對待。」

素盈淡淡地看了素槐一眼,「妹妹得到皇后娘娘歡心是好事,只管把握前途就好,還管姐姐做什麼?」

素槐神情尷尬,訥訥道:「我就知道姐姐一定要把氣出在我頭上——若是能讓姐姐高興,妹妹情願告個罪。可是姐姐也不想一想:若是姐姐有獨到之處,讓皇后、皇帝離不了你的香,即使萬夫所指,他們也捨不得把你攆出去。姐姐不妨想一想妹妹做錯了什麼?我不過是能做到姐姐能做的事情。姐姐做不到的事情,我也能勉力做上幾件而已。」

素盈看她咄咄逼人,哪裡有告罪的意思?她長吁口氣,握住素槐的手說,溫柔地說:「宮裡的是是非非,還說它做什麼?阿槐……今日沒有什麼奉香、選女,我只是你的六姐,你只是我的妹妹。說實話,我真不放心你——要知道,在宮廷裡,想讓別人知道你‘聰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要讓別人覺得你‘傻’,才是難事。可是我得意忘形,忘了這個教訓——比我善於鑽營的文奉香死了,不及我活絡的人,此刻卻不必像我這樣無可奈何地退出宮廷。」

素槐見她說得誠懇,眼圈一紅,輕聲道:「妹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點事情,想不到就罷了。以後若是還有想不到的事情,可有苦頭呢!」素盈拍了拍素槐的手背。出宮已成定局,她心裡並不為自己難過,反而覺得留在這裡的妹妹前途堪憂。

素槐緊緊拉住素盈的手,小聲說:「姐姐不要胡思亂想。你被逐出宮不是妹妹從中作梗,而是東宮妃在皇后娘娘面前挑唆——我那天正在皇后身邊燃香,她進來之後就說這東西玩物喪志。我被她說得發赧,就退出丹茜宮。後來她不知跟皇后又說了些什麼。我以為她是衝我來的呢……」

素盈伸手指放在她唇上,輕聲說:「這可不是嚼舌根的地方——宮裡的事情紛繁複雜,眼見了也不一定為實。我被逐出去,還不知道是為了哪樁呢。妹妹不用再想這些,好好保住自己吧。」

送走素槐,素盈動手收拾自己的東西。她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婉微和令柔一起幫忙,很快就弄完了。

素盈看屋裡還有一些小玩意,可要可不要,原想送給她們做個紀念,又想自己跟她們住了這麼多日子,卻沒交情,送了也是白送。她把那些東西包了一個包,讓令柔給素槐送過去。

婉微見了便說:「說到底,還是血濃於水。小姐到底還是惦記自己的妹妹。」

她已改口稱素盈為小姐,素盈也不介意,拉著婉微坐下,口稱姐姐,說:「我這一走,也沒什麼放不下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情,萬望姐姐給素盈一個明白。」

婉微笑道:「小姐有話不妨直說。」

素盈正色道:「我時常在茶壺裡發現一些不知名的花葉——要向姐姐請教那是什麼?」

「奴婢不知小姐說些什麼。」婉微臉色微變。素盈靜靜地盯著她,讓婉微知道她不會這樣稀裡糊塗地放過這個話題。婉微沒辦法,囁嚅著說:「小姐這就要離宮了,問那些做什麼?」

素盈喟然:「一離了宮,我一輩子都別想知道答案。」

「小姐只要知道,那東西在宮裡常用,沒什麼害處——小姐是個聰明人,什麼也沒表示,我們還以為小姐知道這個,所以順水推舟裝病呢。」婉微笑道:「別人要是成心想害你,怎麼會用這麼差勁的伎倆。」

素盈心裡厭惡她的說法,問:「究竟是什麼?」

「駱駝蓬。」婉微一臉無所謂的神氣,隨意回答:「若是小姐畫素氏的女兒們那樣受過宮廷的教育,一早就會知道了。」

這東西素盈從來沒聽過,不知那是什麼,也不再說什麼,心裡打定主意要在回家之後問問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