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心灰意冷,只想快點離開這裡。所幸皇后和琚含玄也沒再耽擱,各自上馬,分道揚鑣。素盈伏低身子,待周圍沒有動靜,急忙去找自己的馬。
沒想到那馬貪吃嫩草,走得遠了。素盈氣喘吁吁地走到馬跟前,不禁傻眼:馬旁倒著一個人,正是東宮。
「殿下!殿下!」素盈見睿洵一身血漬,慌了手腳,不住地喚道:「殿下快醒醒!」
睿洵像是聽到她叫,睜開眼睛看了看,遲疑道:「這是信默的馬……信默在哪兒?」
「白大人不在這裡。」素盈扶起睿洵,緩緩道:「殿下可是受傷?」
睿洵搖搖頭,仔細打量素盈,突然把她推開,冷哼道:「你是素颯的妹妹!」
「正是。請殿下容奴婢素盈扶您上馬。」
「哼!」睿洵冷笑道:「好個素率!……是他派你來?」
素盈點點頭:「奴婢不知殿下為何昏厥在此。不過,奴婢敢為右衛率作保:右衛率絕沒有半點背離東宮之心。」
「你是奉香。他用來迷我的香,是你給的?」睿洵冷冷地看著素盈,「你既然跟他是同黨,擔保何用?」
素盈鎮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奴婢不知右衛率要迷香做什麼。只是——如果殿下當時被迷暈,現在就不必擔驚受怕了吧?」
睿洵眼中有一星光彩,但迅速湮滅。「扶我上馬!」
素盈助他上馬之後,手臂忽然被他拉住。
「一起上來。」睿洵漠然道。
「奴婢不敢!」
「你要走回去不成?」睿洵不由分說,將素盈向馬上一扯,她便坐在他前面。
「放心。」睿洵在她耳邊說:「我們從營地西南迴去——沒人會看見。」
素盈不明白為什麼營地西南會沒人,又不敢問,只好由著睿洵。
信默的馬是匹良駒,馱著兩個人仍然四足如飛。素盈很快就看到皇家營地——西南角果然沒有人。
睿洵把她放下馬,說:「時候不早,你趕快回去,不要錯過進香的時辰。馬兒……我會送到信默那裡。」
素盈深施一禮,又道:「殿下,右衛率有他的難處——他只是想好好地在宮裡有番作為,不敢得罪琚大人。可他也從沒想過背叛殿下。殿下也說過,右衛率和您是一起長大的。求您體諒右衛率的苦衷,饒他一次。」
睿洵的眼睛看著遠處,低低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今天早些時候我身體不爽,睡了好半天。離開營地不久就回來了,獵也沒打成。」
素盈不敢多話,恭送睿洵走遠,心想:他這謊話說得太差勁!那麼多人跟他一起出獵,難不成他要一一封住他們的口?
後來她才知道:那麼多人早就死在獵場上了……
素盈生怕皇后要她進香時找不到她,回到自己的行帳後才聽一個小宮女說今天不用她進香了。
「為什麼?」素盈很詫異,擔心某個人趁她不在的空當搶走了她的差事。
小宮女卻說:「奴婢不知。這話是上面的尚宮、令人們一層層傳下來的,奴婢只是照傳。」
素盈心裡一動,又問:「這訊息還要傳到哪裡去?」
小宮女看了看她,謹慎答道:「進膳、進樂舞也都免了。」
「啊?聖上今天沒有獵到滿意的獵物?」
「奴婢不知。」小宮女簡單地答了一句就匆忙告辭。
素盈知道事情不妙——御帳之內正在發生一件大事。她說不上這是什麼事情,憑直覺也能猜到:她的義父和皇后娘娘都不是息事寧人的性格,定是他們在興風作浪。
她想了想,直奔御帳而去。
御帳周圍太過安靜,空氣中瀰漫著血腥,侍衛的數目驟然增多,氣氛十分古怪。侍衛攔住素盈不准她靠近,素盈忙說:「奴婢是丹茜宮奉香令人,剛才得知今日不必進香,不知傳話是否有誤……」
「沒錯。」侍衛板著臉說,「御膳都免了,何況進香!」
素盈見形勢森嚴,心頭的陰霾更重,情知今日遭劫的人可謂劫數難逃,能否留個全屍,尚未可知。
真是奇怪!素盈心想。她和文才媛之間絕對說不上什麼好交情。文才媛還是奉香的時候,對素盈的家世耿耿於懷,她蒙聖上臨幸那天,要兩個小太監捉弄素盈。她大概是想顯示皇帝對她的寵溺和縱容,但這一下卻得罪了後宮中上上下下所有的素氏——家族是一種奇怪的力量。原本素氏對外姓就十分排斥,一個外姓被封為媛已經讓她們憤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