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年天下 煌鍈 第1頁,共2頁

信默果然什麼也不問,扶素盈上馬,目送她疾馳而去。

第十章獵變

北國的貴族大多喜愛狩獵。素盈小時候也學過騎射,但她久不騎馬,騎術見絀,好在信默的馬兒確實像他說的那樣溫馴,穩穩地帶著素盈直奔草原深處。

皇家獵場位置極好:西有茂盛的草原,小動物種類很多;東邊是密林,禽鳥要多少有多少;南邊是一面大湖,盛產魚類;北面是崇山,有大型猛獸出沒,是皇帝最喜歡的地方。

皇后喜歡在草原上游獵。這個季節,一人高的野草瘋狂地長起來,不管多少人進入草原,也會被它們密密麻麻地隱蔽起來不見蹤跡。

素盈在馬上四望——根本看不到皇后的蹤跡。她心中著急,輕聲催促馬兒,那馬便馱著她四處遊蕩。慢慢地尋了半晌,不止看不到皇后的蹤影,連隨同皇后的侍從也沒看見半個。素盈有點害怕:萬一皇后已經回營地去了呢?萬一皇后用得著她,正在營地裡到處找她,該怎麼辦?

風吹得她心慌意亂,長草在風中撲簌簌直響,讓她又驚又怕。馬兒感受到她的猶豫,頓足不前。素盈正欲打馬,驟然愣了一下——風帶來些許模糊不清的人語。她靜靜地凝神細聽,過了片刻,又一句話語傳來。素盈心中大喜,跳下馬,隻身向草叢深處尋去。

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說話的人。不知道對方是誰,不要讓他們發現她比較好。風撩動草原的聲音掩蓋了她謹慎的腳步聲,素盈一邊慢慢地走一邊聽,卻沒有再聽到他們說話。她剛停下腳步,便聽到身邊不遠處傳來清楚的聲音:「娘娘身邊的人都支開了麼?」

素盈嚇了一跳——她不知不覺已經走得離他們太近。她急忙慢慢蹲下,大氣也不敢出。

「我身邊的人知道什麼能聽、什麼不能聽。」皇后淡淡地說。

和她對話的人笑了笑,問:「不知素盈在娘娘身邊聽不聽話?」素盈聽出這聲音是她的義父琚含玄,心中詫異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提到了自己。

皇后冷笑一聲,道:「你還沒開始使喚她,她當然是聽我的。」

「娘娘好像話中有話。」

「你心裡清楚得很。」

他們察覺彼此口風不對,都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琚含玄深深地嘆了口氣:「星兒,你還記不記得我長什麼模樣?」

「呵,大人的樣子……我怎麼敢忘?」

「那你記不記得上一次正眼看我,是什麼時候?」琚含玄緩緩地說,「沒旁人在的時候,你也要這樣背對著我嗎?」

皇后沒有作聲,幽幽地反問:「不然,你想怎樣?」

琚含玄不回答,彷彿是靜靜地看著她,忽然話鋒一轉,道:「你知不知道東宮今天打算做什麼?」

素盈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裡,皇后卻不緊不慢地說:「他要是有本事,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管。」

「可他太自負——他以為二百死士就能制服我、先斬後奏。」

「唔……」皇后沉聲道:「那他確實是太天真了。」

「不過東宮竟然在暗地裡悄無聲息地養了二百死士,倒也讓我刮目相看。」琚含玄微笑道:「請皇后幫我一個忙——看緊你的兒子。」

皇后又不回答。素盈聽到有人用馬鞭輕輕抽打野草,力道很輕,大約是皇后一邊想心事一邊揮鞭。很快,那抽打野草的聲音停下了。

「好。」皇后說,「但你也要幫我一個忙。」

「娘娘有什麼吩咐,琚某自當效力。」

「你也知道文才媛的事情——我很心煩。」

琚含玄笑道:「一個不自量力的婢子而已,宮中自然有人收拾她,何勞娘娘操心?」

「可她是我身邊的人。」皇后的口氣十分曖昧,淺笑道:「我要是連身邊的人都管不住,怎麼管偌大的後宮?大人不妨把這話也告訴你的乾女兒——我身邊的人,別指望踩著我往上爬。」

琚含玄並不接茬,反問道:「娘娘要怎麼對付文才媛?」

「若她只是個奉香……我有對付奉香的辦法。可她現在是才媛了,短短幾天就一步登天,我當然不敢怠慢。」皇后走了幾步,似乎走到琚含玄身邊,對他低聲說了些什麼,又道:「如此一來,大人這一身血跡也不用費心解釋。」

素盈聽到衣衫婆娑,猜想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定發生了越出禮數之事。果然,皇后低喝:「放開!」

「星兒,只要你覺得妥當,我當然不會阻撓。」琚含玄柔聲說:「有我在,這後宮就是你的……」

「沒有你,後宮一樣在我手心裡。」皇后憤憤地掙脫,道:「你若不信就試試看——看你精心栽培的丹嬪能不能搶走我的後璽!」

「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會允許丹嬪對你不利。你是皇后,不能什麼都親歷親為吧?你前面應該有個人替你擋箭、幫你處理礙眼的人。」

素盈聽得心驚膽顫——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義父的一粒棋子,遲早要被他所用。沒想到步步高昇的丹嬪,說到底也只是別人擺佈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