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吃烤肉還是得有耐性,火候要剛剛好,外焦裡嫩香噴噴!」說著自己一向鍾愛的烹飪事業,流蘇又開始眉飛色舞,讓一邊看著的雷驚乾原本鬱悶的心情也好轉了起來!
真是個奇特的女子,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內心卻比任何人都強大,無論是險境,危境,甚至是絕境,她都能夠淡然處之,甚至是苦中作樂。雷驚乾突然發現自己開始有那麼一點點理解為何武林中無愧的王者蓑衣人會被這個女子吃得死死的,如若換成是他,想到這,雷驚乾狠狠甩了下頭,趕緊把這個可笑的念頭拋諸腦後。
想到剛剛自己要問的問題,雷驚乾不由脫口問道:「你平白無故豎著根樹枝做什?」
流蘇一臉的得意,笑嘻嘻地道:「山人自有妙用,對了,你可知道哪個方向遇到人煙的機會多點?」
雷驚乾皺了皺眉頭,道:「自然是往南的方向,南面與晉國接壤,山坡相對不那麼陡峭,山林也有好些以打獵為生的村子。只是如今,這白茫茫的一片,你我身上均無羅盤,如何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流蘇不可置否笑了笑,把烤好的滋滋冒油的肉拿了下來,笑嘻嘻地道:「先填飽肚子再說!」雷驚乾這才聞到陣陣的肉香,不由地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已經餓了大半夜的他如今真的也饞起來了。
流蘇撕下巴掌大的一塊肉,把其他的一大半遞給了雷驚乾。雷驚乾不由地又一愣。流蘇白了他一眼,直接把肉塞進了他的手上,道了句:「天氣這麼冷,一會就涼了,怎麼說你也是傷患者,多少都要照顧一下你的!再說了,這狼也是你打死的,自然要分多點!幹嘛一副吃驚的樣子,難不成從小沒人把好的東西讓給你,要是如此,那你人品還真值得斟酌!」
那大半個狼腿,雷驚乾吃的時候心中念想的,這是他這些年來吃到的最美味的佳餚,儘管沒有任何的調料佐助,卻依舊讓他口齒留香。他自懂事開始,首先明白的一個道理就是掠奪,不擇手段的掠奪。他的母妃明哲保身,換來的是身首異處的下場。所以他自小就知道,只有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有朝一日踐踏一切令他不滿的根源!
方才他是早想著先下手為強,流蘇如今主動謙讓卻讓雷驚乾無處發力。心裡,竟然隱隱約約產生了一絲不好意思的尷尬。她說的真的是正中他的心事,從小到大確實沒有人把好的東西讓給他,相反,他身邊所有值得珍惜的人和東西都被一次次地毀滅奪走。
流蘇說是餓,卻是慢條斯理的把肉撕下來一片片送進自己的嘴裡,這讓一邊狼吞虎嚥的雷驚乾不由地挑眉道:「不是說餓?要是吃不下就乾脆全給我得了!」
流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私鬼,小心噎死你!」隨即又柔聲提醒道:‘餓太久了別吃太快,慢慢吃,感覺會更舒服更飽!」
雷驚乾暗聲咒罵自己再也不和這丫頭說話了,不是感覺不舒服,是感覺太舒服得不正常了,自己可是為俘虜她而來的,別到了最後,被俘虜的那個,反而是自己!想歸想,他吃肉的速度卻是慢了下來。
他從小的磨難不少,所謂親情,友情,甚至如今寒狄冰的愛情,對他來說,只是互相利用的把戲而已。在他身邊,除了那個對他不鹹不淡的師傅,所有對他好的人,他從來都不認為是單純為他好,就如同寒狄冰把整副身心都交予給他,卻依舊沒能換回他一半的真誠。
而今如今這樣一個特定的環境裡,這個女子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的背景甚至於他是否對她存在著威脅。雷驚乾看出她仍然警惕,卻依舊豁達地與他同舟共濟,甚至對他這個看起來強大得多的人諸般照顧,這讓一向薄情寡義的雷驚乾來說,很不自在,非常的不自在!
流蘇悠然自得地和著幾口雪吃完了狼腿肉,爬起身子,走到剛剛插著樹枝的地方。
此時,樹枝的影子已經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移動,影子已經發生了轉移,流蘇再次在木棍的影子頂端放另一塊石頭。然後在兩個石頭之間劃一條直線,在這條線的中間劃一條與之垂直相交的直線。左腳踩在第一標記點上,右腳踩在第二標記點上。
雷驚乾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忙著搗鼓,接著就聽得流蘇清脆的笑聲,道:「英雄,我的正面即是正北方,背面為正南方,右手是東方,左手為西面。我們可以朝著生命的陽光出發了!」
雷驚乾眼底閃過一絲一疑色,道了句:「我不叫英雄,本少俠姓雷,名驚乾!還有,你這法子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當真可靠?」
說罷仔細注意了流蘇的反應,卻見她一下蹦跳著過來,完全沒有聽到這個名字絲毫異色,道:「原來是小雷子,吃飽了咱就出發吧!本姑娘這法子那絕對是一等一的好使!趁著天亮走多一些路,晚上再休息會!」
雷驚乾臉色一赧,小雷子,跟宮裡的太監一個樣的稱呼,不由地撐著站起身子,冷下臉,道了句:「再亂說話,我直接把你擰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