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蒙在走廊上往北不停地找尋貝倫的蹤跡,絲毫不理四周串門內伸出的手。到處都沒有貝倫的蹤跡,甚至連他經過的痕跡都沒有。他試著要問其他的犯人有沒有見到他,但大多數的犯人都因為嚴刑拷打而被整得不成人形,沒有辦法回答他的問題,搞到最後他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最後只好放棄這個念頭。他繼續往前走,走向越來越深的地底,不知道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夠找到那個瘋狂的傢伙。他推一的線索是這裡沒有其他的叉路。貝倫一定是走這一條路!如果是這樣,他現在人呢?卡拉蒙看著每一間牢房,注意著每個轉角,差點沒發現那個向他直撲而來的大地精守衛。卡拉蒙十分惱怒這傢伙竟敢打攪他,一劍砍下了他的腦袋,在腦袋落地前就跨過了他的屍體。
他接著鬆了一口氣,快步走下一座樓梯,差點踩在另一具大地精的屍體身上。他的脖子是被人徒手扭斷的。很顯然的,貝倫來過這邊,而且是在不久以前。因為那屍體還是溫熱的。
卡拉蒙一確定他走對了路,立刻開始狂奔。四周監獄內的人犯對他來說都變成飛快往後掠過的影子,他們哭喊自由的聲音也只剩下一片模糊。
放他們走,我就有了一隊士兵,卡拉蒙突然想到。他正考慮在此停步,開啟這些牢門的點子,前面某處突然傳來了淒厲的叫喊聲。
一認出那是貝倫的聲音,卡拉蒙立刻繼續往前衝。牢房已經到了盡頭,走廊縮減成狹窄的隧道。牆上雖然插著火把,數量卻很少,彼此相距也很遠。卡拉蒙沿著隧道繼續衝,嘶吼聲現在越來越清晰。戰士試著要加快腳步,但是這裡的地板又黍又滑,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潮溼。他害怕會不小心摔倒,被迫把腳步放慢下來。叫喊聲又更接近了,就在他前面。隧道越來越亮,一定是快要到盡頭了。
接著他看到了貝倫。兩個龍人用長劍劈砍他,貝倫赤手空拳地應付他們,胸口的綠寶石發出奇異的光芒,把整個房間都籠罩在綠色的光芒中。
貝倫靠著他瘋狂的力氣才能夠支撐這麼久。鮮血從他臉上和腰部的傷口不受控制地往外飛濺。卡拉蒙跌跌撞撞地在泥地上往前衝,貝倫同時徒手抓住了其中一個龍人的劍鋒。冰冷的鋼鐵切進他的手掌中,他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痛。鮮血流到他的手臂上,他反轉刀口用力一推,把龍人推了開來。然後他踉蹌地後退,喘息著。
另外一個龍人靠近準備宰了他。
守衛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獵物身上,根本沒有看見卡拉蒙,從隧道里面衝出來。卡拉蒙剛好來得及想起不要用劍刺這些怪獸,不然有可能要冒著劍卡住的危險。他一隻手抓住一名守衛,利落地把他脖子扭斷。他把屍體丟下,對著衝過來的龍人脖子迅速地來了一記手刀。守衛尖叫著倒下去。
「貝倫,你還好嗎?」卡拉蒙轉過身,正準備要幫助貝倫,突然覺得腰間一陣辣的疼痛。
地疼痛地往後退,轉過身看見一名龍人。很顯然他一直躲在陰影裡面,也許聽見了卡拉蒙的腳步聲。那一劍本來應該把他刺死的,但是因為他匆忙之中沒有瞄準,再加上卡拉蒙穿著的厚重盔甲,所以只有劃出一道頗深的傷口。卡拉蒙摸索著自己的劍,不停地往後退,想要爭取時間。龍人不準備給他這個機會。他高舉起劍,衝向卡拉蒙。
所有的東西一陣晃動,一道綠色的閃光,龍人死在卡拉蒙的腳下。
「貝倫!」卡拉蒙吃了一驚,用手壓住腰間的傷口。「多謝,你——」永恆之人彷彿完全不認識他。接著,他慢慢地點點頭,走了開來。
「等等!」卡拉蒙大喊。大漢忍住腰間傳來的劇痛,跳過腳邊的龍人屍體,追到貝倫身後。他抓住貝倫的手,逼他停了下來。「等等,該死!」他不停重複,不願放手。
這突然的動作讓他很快就嚐到苦果。整個房間在他眼前不停地搖晃,逼得卡拉蒙只好站著不動,和傷口的痛楚搏鬥。當他又可以睜開眼的時候,他打量著四周,想要弄清楚現在的位置。
「我們在哪裡?」他不期待會有任何的答案,只是想讓貝倫聽聽他的聲音。「在神殿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貝倫用空洞的聲音回答。「我很接近了。非常接近了。」「對啊,」卡拉蒙不明不白地跟著說。他緊拉著貝倫,看著四周。他跑下來的樓梯連線這小小的圓形房間。他意識到這是一間守衛室,這裡有一張舊桌子,四周散著幾把椅子,牆上還有一支火把。這很合理。這裡的龍人一定是守衛。貝倫意外地撞上他們。但是他們在看守什麼東西呢?卡拉蒙很快地打量著這間小小的房間,什麼都沒有發現。這間房間也許有二十尺寬,是從岩石中挖出來的。一道樓梯通往這裡,另外一邊則是一個拱門。當卡拉蒙抓住他的時候,貝倫貝倫正準備要往這個方向走。卡拉蒙看著這個拱門,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門後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卡拉蒙覺得自己彷彿在看著諸神創造天地之前的一片渾飩。他惟一可以聽見的就是水流拍擊的聲音。地下水道,他想,難怪這裡會這麼潮溼。他跨出一步,看著頭上的拱門。
拱門不像這間房間是從岩石中挖洞建造出來的。它是宕石建造的,上面原先一定有非常精緻的雕工,只不過現在什麼都看不清楚了。它們很久以前就因為這裡的潮溼和歲月的累積而剝落了。
當他看著那拱門,希望能夠找到什麼線索時,貝倫突然狂熱地抓住他,差點把卡拉蒙撞倒。
「我認識你!」那人大喊。
「當然,」卡拉蒙哼了一聲。「你到底來這個地方幹嘛?」「潔斯拉呼喚我。」貝倫說,他的眼中又再度露出野性的光芒。
他轉過身,瞪著拱門後的一片黑暗。「就在那裡,我得要去……守衛……要阻止我。你跟我來。」卡拉蒙突然明白,那些守衛一定是在看守這座拱門!為什麼?門後有什麼?他們認出了貝倫或者只是奉命不讓任何人進來?他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隨即又明白,這些問題的答案都不重要。連問題本身也不重要。
「你要進去,」他對貝倫說。這不是個問題,只是個陳述。貝倫點點頭,急迫地往裡面走了一步。如果不是卡拉蒙拉了他一下,他一定會毫不遲疑地走進那一片黑暗中。
‘「等等,我們需要光,」大漢嘆口氣說。「在這裡等著,」拍拍貝倫的手,他目不轉睛地瞪著他,一邊小心地後退,直到能夠摸到牆上的火把為止。把它從架子上拿下來,他回到貝倫身邊。
‘俄和你一起去,「他氣喘吁吁地說,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在這樣的傷口和疼痛之下撐多久,」拿著,等我一下。「他將火把交給貝倫,接著從貝倫已經不成形狀的衣服上撕了一片下來,緊緊地紮在傷口上。他最後將火把拿回來,繼續走向拱門c走過那扇門,卡拉蒙覺得有東西飄到他臉上。」蜘蛛網!「他喃喃地說,噁心地拍打著。他恐懼地看著四周,害怕會出現很多蜘蛛。可是什麼都沒有。他聳聳肩,想也不想地繼續往裡面走,一手拖著貝倫。
寧靜的氣氛被號角聲劃破。
「這是陷餅!」卡拉蒙面色凝重地說。
「提卡!」泰斯驕傲地在地牢走道里大喊。「你的計劃奏效了。」坎德人冒險回頭看了看。「沒錯,」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想他們全部都跟在我們後面,」「好極了,」提卡喃喃地說。不知道怎麼搞的,她其實不太希望這個計劃這麼成功。她以前所作的其他計劃都沒有成功過。難道這會是第一個嗎?她也偷偷地瞄了背後一眼。至少有六個還是七個龍人在後面緊追不捨,手上還都拿著劍。
雖然長爪子的龍人沒有辦法像是女孩和坎德人一樣跑得那麼快,但是他們的耐力驚人。提卡一開始還領先他們許多,看來恐怕持續不了多久。她已經開始不停地喘氣,腰痛得讓她想要躺下來休息。
我每撐~秒鐘,就給了卡拉蒙更多時間,她告訴自己。我只要把龍人引到那麼遠的地方就好。
‘俄問你幄,提卡,「泰斯伸出舌頭,表情一如往常的愉悅,只不過顯得有些蒼白,」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嗎?「提卡搖搖頭,她沒有力氣回答。她感覺到自己逐漸地慢下來,腿變得像鉛一樣沉重。回頭又看了一眼,發現龍人正在慢慢地趕上來。她很快地看著四周,希望能夠找到另外一條通道,甚至是門,洞穴,什麼都好只要能讓他們躲進去。可是什麼都沒有。眼前的走廊空蕩蕩的。這是條狹窄、漫長、逐漸往上升,看起來似乎沒有盡頭的走廊。
接著她突然感到十分振奮。她慢慢地調整呼吸,看著泰斯,後者在火把的煙霧中有些模糊。
「這條走廊……在往上升……」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泰斯不明白地眨眨眼,然後他突然理解了。
「它往上就要出去了!」他興奮地大喊。「你做到了,提卡!」「也許吧……」提卡只能擠出這句話。
「來吧!」泰斯興奮地大叫,體內充滿了新的力量。拉住提卡的手,他把她拉向前。「我知道你是對的,提卡!我聞到——」他嗅嗅,「新鮮的空氣了!我們會逃出去……找到坦尼斯……再回來……救出卡拉蒙——」只有坎德人能夠一面被龍人追著跑,一面還可以說話,提卡疲倦地想。她現在惟一的動力就是恐懼,她知道。很快的這股力量也要離她而去。然後她會倒在走廊上,又累又難過,沒有力氣去管龍人——接著。「新鮮的空氣!」她低聲說。
她剛剛以為泰斯是在說謊,好讓她繼續撐下去。但是現在她可以感覺到一陣微風吹在臉頰上。希望再度讓如鉛沉重的腿變輕了。
她回過頭,覺得龍人的速度也變慢了,也許他們知道永遠抓不住我們了!!高昂的情緒將她包圍。
「快點,泰斯!」她大喊。兩個人一起藉著新湧出的力量不停地往前面跑,新鮮空氣的味道越來越強烈。
繞過了一個轉角,他們都突然停下來,泰索柯夫踩到一顆小石頭!煞不住車,撞上牆壁。
「原來他們是因為這樣才慢下來,」提卡柔聲說。
走廊到了盡頭。兩扇木門把出口封了起來。門上有著小小的窗戶,上面有鐵條,讓夜晚的空氣可以吹進地牢中。她和泰斯都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自由就在眼前,他們卻摸不到。
「別放棄!」泰斯停頓了片刻說。他很快地恢復鎮定!跑上前推推門——鎖住了。
「可惡,」泰斯老練地打量著兩扇門。卡拉蒙也許可以撞開它,或者可以用劍把鎖劈開。但是他和提卡都辦不到。
泰斯彎下腰檢查那個鎖,提卡靠著一面牆壁,疲倦地閉上限。
血液在她的腦中跳動著,雙腳疼痛得快要打結。她嚐到嘴裡面有眼淚的成苦味道,發現自己因為筋疲力盡、絕望而忍不住掉下眼淚。
「不要哭,提卡!」泰斯很快地拍拍她。「這是個很簡單的鎖,我馬上就可以讓我們逃出去。別哭,提卡。我只需要花一點點時間,不過你得要準備好面對那些龍人。只要讓他們不要來飯我就好」好的,「提卡嚥下眼淚。她急忙用手背擦擦鼻子,轉過身握著劍,面對走廊,好讓泰斯可以專心地處理那付鎖。
那是個簡單,非常簡單的鎖,他滿意地看著,上面還有一個簡單得不得了的機關,他根本不明白為什麼要多費這個手腳。
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麻煩……簡單的鎖……簡單的機關……這些字在他的腦海中迴響著。好熟悉!他以前曾經想過。泰斯驚訝地抬頭看這扇門,覺得自己曾經來過這個地方!但是不對,這不可能。
泰斯惱怒地搖搖頭,在包包裡面翻找著工具。然後他停了下來。冰冷的恐懼握住了坎德人,不停地搖動著他,讓他幾乎不能動彈。
那個夢!這是他在西瓦那斯提的夢裡所看到的那扇門。這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鎖和一個簡單的機關!提卡在他背後作戰……死亡……「他們來了,泰斯介提卡握住劍的手不停流汗。她很快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幹什麼?怎麼還不趕快動手?「泰斯沒辦法回答。他可以聽見龍人的腳步聲,以及知道獵物已經無路可逃之後所發出的粗魯笑聲。他們繞過那個轉角,泰斯聽見他們看到提卡拿劍的方式後笑聲越來越大。
「我我想我沒辦法,提卡,」泰斯畏畏縮縮地說,害怕地看著那鎖。
「芬斯,」提卡很快,很嚴肅,眼睛盯著敵人,頭也不回地跟他說話,「我們不能夠被俘虜!他們知道貝倫的事情!他們會讓我們說出一切有關貝倫的事,泰斯!你也知道他們會怎麼樣讓我們說實話——」「你說得對!」泰斯哀怨地說。「我試試看。」你有勇氣走上……費資本是這樣跟他說的。泰斯深吸一口氣,認袋子裡面拿出另外一條細長的鐵線。反正,他告訴不斷髮抖的自己說,還有什麼對坎德人來說會是比死亡還要精彩的冒險?佛林特還在那裡獨自一個人亂跑呢!也許若心上了各種各樣的麻煩……泰斯的手現在相當穩定,他小心翼翼地把鐵線插進鎖孔,開始精細的工作。
他身後突然傳來粗魯的吼聲,他聽見提卡怒罵,還有金鐵交鳴的聲音。
泰斯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提卡從來沒有學到使劍的技巧,但她可是職業的酒吧鬥毆專家。她手上的刀鋒不停亂舞,她用腳踢,用手挖,用頭撞,用牙齒咬。她狂暴的攻擊讓所有的龍人都往後退。每個人的身上都有流血的割傷;其中一個在地上流了一大灘血,一隻手臂軟垂下來。
但是她不可能阻擋他們太久。泰斯轉回頭去繼續工作,只不過現在他的手又開始發抖,笨拙的手抓不穩精細的工其。他只需要把鎖開啟,不要觸動機關就可以了。他可以看見那個機關了一個由彈簧控制的小小毒針。
不要慌亂!他命令自己。這像坎德人的作風嗎?他重新把鐵線插了進去,這次手又再度穩定下來。突然,正當他可以把鎖開啟的時候,他被人撞了一下。
「嘿!」他惱怒地轉過身對提卡說。「小心點」他突然閉上嘴。
那個夢!他說的話一模一樣。在他的夢中,這個時候他會看見提卡躺在他腳邊,鮮血滲透她紅色的捲髮。
「不要!」泰斯憤怒地大喊。鐵線滑了一下,他的手碰到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