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知道了,不管是活著還是死掉的侏儒從來不會把話說完,你想要有任何的進展,你就得打斷他們。別擔心這樣太過失禮。他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一個穿著長長褐色袍子的侏儒走進來,打斷老法師說的話,同時十分有禮貌地鞠了個躬。
泰索何夫興奮地打量著誅儒,因為炊德人以前從來沒有看過侏儒。雖然在古老的蓋加斯灰寶石的傳說裡,曾經提過這兩個種族之間有著遠親的關係。而這個年輕的侏儒也的確有些坎德人的特徵:他纖細的手,急切的表情,還有那雙準備要觀察一切事物的銳利雙眼。不過相似的地方也僅止於此。他身上沒有坎德人輕鬆自在的氣質。侏儒十分的緊張、認真,頗有點生意人的架式。
「泰索柯夫。柏伏特。」坎德人禮貌性地伸出手。侏儒仔細地看著它,卻沒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只能無力地搖搖頭。「這位是——」泰斯正要介紹費資本,卻驚奇地發現侏儒伸出手,冷靜地拿起坎德人的胡帕克杖。
「啊……」侏儒一拿起武器,眼睛就開始發亮。「找武器公會的人來——」地面入口的守衛沒等到他說完。他手往上伸,拉下一根拉桿,跟著響起一聲尖銳的聲響。泰斯非常確定這是一隻龍降落在他身後的巨響,他轉過身去作好自衛的準備。「哨聲。」費資本說,「你最好習慣這聲音。」「哨聲?」泰斯迷惑地問。「我從來沒聽過這種聲音。冒出煙了!這是什麼原理——喂!快回來!把我的胡帕克杖還我!」他大喊大叫,眼睜睜地看著武器被三個急迫的侏儒小跑步地拿走。
「檢室。」珠儒說,「在……」「什麼?」「檢驗室。」勞資本替他翻譯。「其他的我聽不懂,你應該要說慢點。」他對林儒搖晃著手杖。
侏儒點點頭,但這回他的眼睛盯上了費資本的手杖。侏儒最後確定它只是一塊平凡、他經風霜的木頭,這將注意力才轉回到法師和坎德人身上。
「外來者。」他說,「我記起來……我會試著記起來,所以不要擔心,因為,」他現在很明顯地放慢速度,「你的武器不會受到任何的損壞,他們只是要畫張草圖——」「真的嗎?」泰斯感到有些榮幸地插嘴。「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示範給你看它的用法。」珠儒的眼睛一亮。「這好——」「那麼。」坎德人再度打斷他,很高興他終於學會了怎麼溝通。
「你叫什麼名字?」費資本比了個暗號,但是太遲了。
「濃修沙拉嗎瑞昂尼尼力西發尼敵斯敵斯力須敵——」他暫停換口氣。
「這是你的大名嗎?」泰斯吃驚地問。
侏德鬆了一口氣。「是的,」他有點不耐煩地說,「這是我的姓,我想要繼續——」「等等!」費資本說。「你的朋友們都怎麼稱呼你?」侏儒再吸了一口氣,「濃修沙拉嗎瑞昂尼尼——」「那些騎士怎麼稱呼你?」「喔——」株儒看來有些失望——「濃修,如果你——」「謝了。」費資本打斷他。「現在,濃修,我們有點趕時間。外面還在打仗。剛薩爵士應該通知過你們,我們要去看龍珠。」濃修小小的黑眼珠亮了起來。他的手緊張地**著。「當然,剛薩爵士既然這樣交代了,你們當然可以看看這個龍珠,但是——如果你們願意回答——撇開一般人正常的好奇心不談,你們為什麼會——?」「我是個法師——」費資本開口。「法師!」侏儒興奮地忘記要放慢說話的速度,「你馬上跟我走這條路去我們的檢驗室因為龍珠也許是法師所製造的所以——」泰斯和費資本只能不停地眨眼。
「喔,只管來就對了——」侏儒不耐煩地說。
在他們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之前,侏儒邊說話邊拉著兩人向前,一邊觸動許多的鈴聲和哨聲。
「檢驗室?」泰斯壓低聲音問費資本,兩人同時馬不停蹄地跟在濃修後面,「那是什麼意思?他們不會破壞它吧?」「我想不會,」費資本的濃密的白眉毛幾乎湊在一起。「別忘記,剛薩派了騎上來看守它。」「那麼你在擔心什麼?」泰斯問。
「龍珠是很苛特的東西。具有非常強大的力量,我害怕的是,」費資本自言自語,「他們也許會試著要使用它!」「但我看過的書上面有寫,龍珠只能控制龍類!」泰斯低聲說。
「這不是很好嗎?我是說,這些龍珠不是邪惡的吧?」「邪惡?喔,不是的,它們並不邪惡。它們什麼也不是!或者我應該這樣說,它們兩者兼具!」泰斯發現,自己也許永遠無法從思緒飄向遠方的費資本口中得到任何直接的答案。為了要找些其他的事做,坎德人把注意力轉向這裡的主人。
「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泰斯問。
濃修快樂地笑著。「天地初開,神明創造侏儒。首先被創造之一的侏儒叫做依修,下面就是他值得紀念的事蹟:他娶了馬力昂尼莉絲……」泰斯一顆心開始往下沉。「等等——」他插嘴說。「你的名字有多長?」「它可以填滿這麼大本的一本書。」濃修伸出手驕傲地說,「因為我們是個非常老的家族,你也知道我繼續——」「好極了,」芬斯很快地說。他問了個神,沒注意到地面,因而被一條繩子絆倒。濃修把他扶起來,泰斯發現這條繩子和許多其他的連結在一起,四面八方地延伸出去。不知道這些繩索通向什麼地方?下次再問好了。
「裡面有很多精彩的部分。」當他們走到一座巨大的鋼門前時,濃修喋喋不休地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直接跳到那個部份,像是我曾曾曾祖母濃修發明了沸水——」「我是很想聽。」泰斯吞嚥著,「但是沒時間了——」「我想也是。」濃修說。「先別管這些,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大廳的入口,請容我告退——」他邊開口,邊伸手出去拉了一條繩子。
一陣哨聲響起,兩聲鈴聲和一聲鑼聲響了起來。在一陣幾乎將他們全煮熟了的蒸汽噴出後,兩扇位於山脈中心的鋼門打了開來。
門幾乎隨即卡住,幾分鐘之內,到處都是跳腳的林儒,互相指控這是對方的疏失。
泰索何夫。柏伏特一直利用空閒的時間計劃之後的生活,只要這段冒險結束、所有的惡龍都被消滅(他試著用比較樂觀的角度來看)。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他的溪谷矮人朋友賽斯頓,和他待在帕克塔卡斯消磨個幾個月。因為溪谷矮人的生活對他來說算得上相當有趣,他知道只要別吃他們煮出來的食物,他可以和他們和平共處。
只是泰索何夫一踏進別管它山,他便立刻改變了主意,想做的第一件事成了立刻來這裡找侏儒報到。坎德人從沒看過如此驚人的景象。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濃修回頭看著他。「相當驚人,對吧?——」他問。
「我不知道怎樣形容這裡。」費資本喃喃自語。
他們站在侏儒城市的正中央。城市建造在一個死火山口之中,光是半徑就有幾百尺寬,高度將近一里。整座城市沿著火山口建造。芬斯抬頭往上看……再往上,再往上……還要往上……「這裡大概有幾層樓高?」坎德人的脖子快要伸斷了。
「三十五——」「三十五層樓高利」泰斯驚訝地重複。「住在頂樓不就倒霉了?這樣得爬多少層階梯啊?「濃修吸吸鼻子。
「我們早就捨棄了這種原始的裝置。」他比著手勢,「如果你不介意看看這些我們所製造出來的可怕科技成果吧——」「我看到了。」泰斯把視線重新技回地面。「你們大概正準備打一場大規模的仗。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多的投石器——」坎德人硬生生吞回去接下來的話。正當他看著時,一聲哨音響起,投石器把一個林德射出去。泰斯看見的並不是武器,而是一種取代樓梯的裝置!大廳的最底層放滿了投石器,幾乎含括了每一種株儒制的投石器。有彈簧做的、十字弓形的、蒸汽機驅動的(還在實驗階段,他們在調整水的溫度。)投石器上下左右纏繞著數百里長的繩索,每一條繩索都連線著某種齒輪和機械裝置,發出機器運轉的聲音。
地板、牆壁、投石器上盡是各式各樣的拉桿,成群結隊的侏儒正努力地拉上拉下。
「我想,」費資本聽起來十分的無奈,「這個檢驗室應該不會在一樓吧?」濃修搖搖頭。「檢驗室在十五樓——」老法師發出一聲心碎的嘆息。
坎德人聽到一陣令人牙齦發酸的聲音。
「啊,他們準備好了。快來——」濃修說。
泰斯快快樂樂、一跳一跳地跟在他後頭,走向一個巨大的投石器。一名侏儒不耐煩地向他們打著手勢,比了比後面一長串正排隊等候著的侏儒。泰斯跳上了投石器,滿懷期待地看著天空。他可以看見許多株儒從各樓層往下看,身旁環繞著各種機器、齒輪和說不出名字的裝置,最容易分辨的是一種掛在牆壁上、類似棒子的東西。濃修站在他旁邊,皺著眉頭。
「敬老尊賢,年輕人,所以趕快離開讓老人家坐上來。」他以他驚人的力量將泰索柯夫從位置上拉下來,「魔法師優先——」「喔,沒關係啦!」費資本抗議,一個不小心,往後跌進團繩子裡。「我——我好像想起了一道可以讓我飛到上頭去的法術,浮空術,那是怎麼施——施展?給我幾分鐘想一想……」「一直叫我們快一點的是你那——」濃修生氣地看著老法師,後頭排隊的殊德開始鼓譟起來,彼此推擠。
「啊!拼了啦!」老法師大吼,讓步爬過座位裡,濃修在一邊幫著。負責發射投石器的株儒喊了一具不知道什麼話。
濃修指著上面,喊回去。「第十五層!」技師走到五個拉桿之前,這裡延伸出幾近無限長的繩子。費資本哀怨地坐在投石器上,掙扎著要回想起他的法術。
「預備!」濃修大喊,把泰斯拉離投石器,好讓他能看得更清楚,「用不了多久,技師就會給我們訊號,對——就是這個訊號——」技師拉了拉一條繩子。
「那有什麼用?」泰斯插嘴。
「這條繩子連線到第十五層的一個鐘上,告訴他們有人要上來——」「萬一鐘沒響怎麼辦?」費資本大聲地問。
「會有第二個鐘聲提醒他們第一個鐘沒有響——」「鐘聲沒響底下會怎麼應變?」「就啥也不做。那是第十五層的事,不是你的問題——」「萬一他們不知道我要來了,這就變成我的問題片資資本大喊。」難不成要我就這樣跳過去給他們一個驚喜嗎?「「啊!」濃修驕傲地說,「我跟你說——」「我不玩了……」費資本表示。
「不,等等。」濃修說,說話速度因為緊張而越來越快。「他們準備好了——」「誰準備好了?」費資本憤怒地問。
「第十五層!他們把網子放出來了,你知道——」「網子!!!」費資本臉色發白,「夠了!」他一隻腳踏了出去。
但在他逃出去之前,技師已經伸手拉下了第一根拉桿。一陣機械運轉聲後,投石器開始在軌道上移動。運轉的震動又把費資本摔了回去,帽子遮住眼睛。
「發生什麼事了?」泰斯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