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龍展開翅膀,在塔西斯城上空飛舞著,龍人大軍則在底下搜尋著塔西斯城。龍騎將很快便會召回他們,準備下一場的戰鬥。
但此時他們可以好好地休息,在空中他們製造出來的炙熱上升氣流中好好地漂浮,狩獵著那些膽敢出現在街道上的愚蠢人類。紅龍在空中翱翔著,保持整齊的編隊飛行,跳著死亡之舞。
現在克萊恩上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們。他們知道這點,也盡情地享受著勝利的歡愉。但有些時候還是會有狀況打攪他們的飛行。剛剛就有一箇中隊的隊長,收到了在某個旅店廢墟旁發生戰鬥的報告。一個年輕的雄龍領著整個中隊到了現場,嘴裡喃喃咒罵著地面部隊的無能。當龍騎將是一個無能、懦弱的大地精時,你能期待些什麼呢?這個大地精甚至連親自觀看攻陷這種軟綿綿的城市都不敢。
紅龍嘆口氣,回憶起猛敏那騎在派烙斯背上,親自領導著他們時的光耀。他才是個名符其實的龍騎將!紅龍心不在焉地搖搖頭。啊,他現在可以清楚地看見那邊就是現場。他命令隊員停留在空中,自己俯衝下去仔細調查。
「你給我停下來!」紅龍煞住自己俯衝的勢子,驚訝地抬頭望去。這聲音十分有力、清晰,而且是從一個龍騎將口中發出來的。他並不是投德!雖然這個龍騎將披著厚重的斗篷、閃閃發光的盔甲和麵具,但從聲音就可以分辨出來他是個人類,不是地精。這個龍騎將是哪裡來的?又是為什麼而來的?因為紅龍驚訝地發現,他騎在一隻藍龍身上,身旁還有許多隻藍龍跟隨。
「大人,您的命令是?」紅龍嚴肅地問。「您並不是管轄這塊土地的龍騎將,有什麼權力命令我?」「人類的命運是我的任務,我不需要考慮這發生在哪一塊土地上。」龍騎將回答。「我的力量就足以命令你,驕傲的紅龍。我命令你俘虜這些人。我要盤問這些人,把他們抓來給我,你會得到應得的賞賜的。」「你看!」一隻年輕的雌紅龍說,「獅騖獸!」龍騎將發出了一聲混合著不悅和驚訝的低呼。龍群們低頭看著從底下濃煙中飛出的三隻獅騖獸,身形不到龍的一半,這些野獸以他們暴烈的性格著稱。龍人部隊在他們面前像是一盤散沙,獅騖獸用利爪和尖嘴將不幸阻擋住他們去路的龍人撕成兩半。紅龍恨恨地尖嘯,帶領著整個中隊往下俯衝。但龍騎將擋在他們的面前,他們被迫停住。
「我告訴過你們,一定要活捉他們!」龍騎將堅持說。
「他們已經逃跑了!」紅龍憤怒地回答。
「就讓他們走吧!你不需要擔心這件事了,我讓你回到原來的編制裡。如果那個蠢蛋投德問起這件事,告訴他,他是如何弄丟藍色水晶杖的秘密並沒有因為猛敏那的死而被遺忘。修馬斯特。投德的過去仍然有人記得:就在我的腦海裡。如果他膽敢向我挑戰,我就要讓每個人都知道!」龍騎將對他們行禮,掉轉龍頭,飛快地追向那群逃脫的敵人。
紅龍看著藍色的龍群消失在夜空中。
「我們也要追上去嗎?」雌紅龍問。
「不用了,」雄性紅龍看著那龍騎將的身影,若有所思地回答。
「我可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我不需要你們的感激,甚至也不想聽到它,」阿爾瀚娜。星光打斷了坦尼斯說到一半的感謝詞。大夥在風雨中騎在獅鷲獸的背上,雙手緊抓著獅鷲獸的羽毛,愣愣地看著底下死寂的城市快速的縮小。
「也許你聽完我說的話之後也不會想要感謝我了。」阿爾瀚娜冷冷地看著在她背後的坦尼斯。「我救你們是有目的的。我需要戰士們幫助我去尋找我的父親。我們要飛去西瓦那斯提。」「這是不可能的!」坦尼斯吃了一驚。「我們得和朋友會合!你得飛到山裡面,我們不能去西瓦那斯提,阿爾瀚娜。拯救世界的命運落在我們肩上!如果我們能找到龍珠,我們就有機會消滅這些可怕的怪獸,結束這場戰爭。然後我們就可以去西瓦那斯提——」「現在我們就要去西瓦那斯提,」阿爾瀚娜不為所動地說。「半精靈,你在這件事上沒有選擇的餘地。我的獅鷲獸只服從我的命令。如果我對他們下令,你們會像龍人一樣被撕成兩半。」「總有一天精靈們會發現自己是一個大家庭中的一份子,」坦尼斯憤怒的聲音顫抖著。
「你們不可能永遠都是被寵壞的長子,一切衣食無虞,我們這些人只能等待你們留下來的麵包屑。」「上天賜給我們的就是我們應得的,你們這些人類和半人類。」她聲音中的嘲諷有如匕首般鋒利,「為了要得到更多而毫不珍惜地拋棄它,我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就可以好好活下去。至於你們會怎麼樣,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現在你看起來並不太排斥我們的幫助嘛!」「我會好好賞賜你們的,」阿爾瀚娜回答。
「西瓦那斯提裡面所有的鋼鐵或是珠寶都不足以——」「你們要找的是龍珠沒錯吧,」阿爾瀚娜打斷他的話。「我知道其中一顆在哪裡。就在西瓦那斯提。」坦尼斯眨眨眼。有一段時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龍珠讓他想起朋友的現況。
「史東呢?」他問阿爾瀚娜。「我最後見到他的時候,他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她回答。「我們分開了。他要回旅館去和你們見面,我則必須呼喚我的獅鷲獸。」「如果你需要戰士,那麼為什麼不找他帶你到西瓦那斯提?」「這你管不著。」阿爾瀚娜背對太過疲倦而無法清楚思考的坦尼斯。他接著從獅鷲獸鼓動翅膀的聲音中聽到了人類的叫喊聲。是卡拉蒙!戰士大喊著指著他們的背後。又怎麼了?坦尼斯疲倦地想。
他們已經飛出了濃煙和遮蔽塔西斯的烏雲,飛進了清朗的夜空。頂上的星光像鑽石般地閃爍著,反而讓那兩個失蹤星座所留下來的空洞更加明顯。銀色和紅色的月亮已經西沉,坦尼斯不需要他們的光芒也可以分辨出身後緊迫不捨的黑影。
「龍——」他對阿爾瀚娜說,「在追我們。」坦尼斯之後一直記不起這場惡夢般追逐的詳細經過。冷風不停地打在他們身上,死在龍焰之下似乎也變得誘人起來。眾人恐慌地回望,目不轉睛地看著龍慢慢地追上來,直到眼睛疲倦得流下淚水,凍結在臉頰上,還是不敢輕易轉過身去。深夜時大夥才迫不得已的躲進懸崖上的洞穴中,當他們於黎明時再度飛上天空,卻身後的龍依然緊追不捨。
只有少數的生物能夠飛得比獅鷲獸快,但這群他們第一次見到的藍龍,總是在天際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停地追趕著。逼得大夥只能在疲倦的獅鷲獸晚上被迫要休息的時候跟著一起躲藏。食物也不充足,只有阿爾瀚娜帶著一些quith-pah——一種曬乾的水果製成的乾糧,雖然可以讓人支撐下去,卻對腹中的飢火沒有什麼幫助。即使是卡拉蒙也因太過疲倦而沒有辦法吃下什麼東西。
坦尼斯記憶中唯一深刻的是在他們旅程第二天所發生的事。
他正在告訴營火旁的大夥有關坎德人在大圖書館中的發現。一提到龍珠,雷斯林的眼睛立刻泛起異彩,他的面孔被一種發自內心的光芒照亮。
「龍珠?」他低聲說。
「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些東西—一」坦尼斯問。「它們到底是什麼?」雷斯林沒有馬上回答。他緊緊裹著他和哥哥的斗篷,儘可能地靠近營火取暖,但他瘦弱的身軀仍然止不住地發抖。法師的金色雙眸看著坐離眾人遠遠的阿爾瀚娜,後者決定和他們同住一個洞穴,但卻仍不屑和他們交談。但無論如何,她似乎半轉過身注意地聽起來。
「你說西瓦那斯提有顆龍珠?」法師看著坦尼斯低聲說,「這問題不應該問我吧?」「我知道的很少。」阿爾瀚娜蒼白的臉孔轉過來面對火光日「我們把它視為過往年代的遺物,保留它最大的原因是好奇心。誰知道人類會再度喚醒這邪惡力量,把惡龍帶回克萊恩?」在雷斯林來得及開口前,河風生氣地說:「你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是人類做的!」阿爾瀚娜不屑地看了河風~眼,她覺得和野蠻人爭論有失自己的身份,因此並沒有回答。
坦尼斯嘆了口氣。平原人在精靈服中本來就沒有什麼地位。
河風花了很多時間才學會相信坦尼斯,更久的時間才學會相信吉爾賽那斯和羅拉娜。懷著相同歧視的阿爾瀚娜現在似乎又造成了新的傷痕。
「很好,雷斯林。」坦尼斯靜靜地說。「告訴我們你對龍珠知道多少。」「卡拉蒙,把我的藥水拿來。」雷斯林命令。戰士照著吩咐把那杯熱水帶過來,卡拉蒙小心把它放在法師面前。雷斯林把草藥混進熱水中。那股奇怪、酸苦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雷斯林皺著眉,暖飲著藥汁邊開口道。
「在夢幻的年代中,正值整個克萊恩都尊敬吾輩法師時,世界上有五座師之塔。」法師聲音低沉,彷彿在回憶著痛苦的過去。
他哥哥陰沉著臉,低頭看著洞穴的地面。坦尼斯看見這陰影落在雙胞胎的臉上,不禁又開始懷疑在師之塔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以這樣徹底地改變兩個人,但他知道問也沒用,兩個人都發過誓不能對外人述說這件事。
雷斯林再度開口前沉默了片刻,接著深吸一口氣說:「當第二次巨龍戰爭展開時,我輩中最偉大的法師們進入了最雄偉的師之塔,也就是位於帕蘭薩斯的那座塔,製造出了龍珠。」雷斯林的眼神開始渙散,他嘶啞的聲音也跟著停了下來。當他再度開口的時候,整個人彷彿重生。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變得更為沉穩流沉房晰,也不再咳嗽。卡拉蒙驚訝地看著他。
「著白袍的法師首先進入了師之塔。當努林塔瑞血淋淋地掛在夜空中時,穿著紅袍的法師走進塔中。最後,黑色的圓盤,努塔瑞,群星中的一個黑洞升起,只有知道它存在的人才看得見,此時黑袍法師走進大廳中。」「這是歷史上不尋常的一刻,各種袍色法師間的歧見被擺在一旁。歷史上只有兩次這樣的狀況,第二次就是所有法師聯合起來對抗這個背棄他們的世界:史稱‘失落之戰’,但那時還沒有人能夠須見這樣的狀況。那時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股巨大的邪惡力量一定得消滅。因為那力量打算摧毀所有的魔法,好讓它自己的魔法成為唯一的力量!有些黑袍法師曾經試著和這股力量合作」——坦尼斯看見雷斯林的眼中發出灼熱的光芒。「但很快的就發覺自己反而被這股力量控制。
因此,當天空中出現三個滿月時,龍珠就此誕生。「「三個月亮?」坦尼斯輕聲問,但雷斯林像沒聽見似地,繼續以彷彿不屬於他的聲音說下去。
「那天晚上法師們施展龐大且強力的法術,由於威力太大,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承受。最後,連他們都精疲力竭地倒下,的力量和精神的力量都被榨乾。第二天早上,臺座上放著五顆混合著光與影的龍珠。除了一個被留下,其他的都被緊急地帶到其他的師之塔去。就在每座塔中,龍珠協助消滅了黑暗之後的邪惡力量。」雷斯林眼中狂熱的光芒開始消逝。他的肩膀垂下,聲音微弱,開始劇烈的咳嗽。其他人屏住呼吸看著他。
坦尼斯最後清清喉嚨。「你剛剛說三個月亮是什麼意思?」雷斯林呆滯地抬起頭。「三個月亮?」他嘶啞地說。「我不知道什麼三個月亮。剛剛我們在討論什麼?」「龍珠,你告訴我們創造它們的過程。你怎麼會——」坦尼斯看見雷斯林躺回席子上,接著閉上嘴。
「我什麼也沒跟你們說過!」雷斯林惱怒地說。「你在胡扯些什麼啊?」坦尼斯看著其他人。河風搖搖頭,卡拉蒙咬住嘴唇,臉上滿是擔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