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王座,用整塊花崗岩雕刻而成。兩座巨大的石像隨侍在王座兩側,了無神采的雙眼凝視著前方。王座並不空曠,上面坐著一個似乎是名男性的枯骨,但沒人看得出枯骨所屬的種族,死亡看來是公平的。枯骨披著袍子,雖然破敗得不成樣子,但仍可看出原有的尊貴。一件披風蓋著白森森的肩膀,皇冠戴在無肉的骷髏上。已成白骨的手優雅的放在一柄入鞘的劍上。
吉爾賽那斯跪了下來。「姬斯——卡南,」他壓低聲音說。「我們正站在他的墓穴中。此情此景,自從精靈牧師消失之後便不復得見了。」坦尼斯愣愣地看著王座,直到被莫名的情緒所征服,半精靈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fealanthalos,linrnurquanethi,saikiton」他喃喃地念著用以歌頌精靈族最偉大王者的禱文。
「多美的劍啊,」泰索何夫說著,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坦尼斯一臉嚴肅地盯著他。「我沒有要拿它啦!」坎德人一臉受傷似地抗議著,「我只不過說說而已,就當我開個玩笑。」坦尼斯站起身,沉著勝對坎德人說了聲「別碰它。」便開始探索整個房間。
泰斯湊近些去檢查這把劍,雷斯林跟在他身後。法師開始前哺念道:「沙朗。
科瑞拉斯。伊司。哈康「,瘦削的手有如畫圓般繞著劍打轉。劍逐漸發出了微弱的紅光。雷斯林露出微笑,嘶聲道:」上頭果然有附著法術。「泰斯驚訝地問,「好的?還是壞的?」「我不清楚。」法師低聲道,「不過既然它已經附在這柄劍上這麼久,換作是我絕對不會貿然地去碰它!」他轉身離開,留下泰斯暗自苦惱著要不要違背坦尼斯的命令,冒著被變成某種怪東西的危險。
正當坎德人不斷與自己的掙扎時,其他人正努力找著秘密的通道。佛林特告訴他們矮人所造密道的特徵,希望能幫上忙。
吉爾賽那斯走向姬斯——卡南王座的另一側,兩扇銅門矗立的地方。其中一扇門上有著帕克塔卡斯的簡圖,同時微微地開啟。他和雷斯林一同藉著微弱的光線研究著這張地圖。
卡拉蒙最後又瞥了早已死去的國王枯骨一眼,加入搜尋密道的陣容。最後佛林特大喊「泰索何夫,你這個爛人,現在可是你發揮本領的時候了,你老是吹說你是如何發現了失蹤數百年的密門,然後找到了寶石什麼的,現在就露一手來瞧瞧吧。」「你說的沒錯,就是類似這樣的地點。」泰斯說著,很快地便將原先對寶劍的興趣拋諸腦後,連忙跑去幫忙,突然間,他停下腳步。
「怎麼回事?」他凝神聽著四周。
「什麼怎麼回事?」佛林特心不在焉地在牆上摸索著。
「我好像聽到有搔爬的聲音。」坎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就從這些門的方向傳過來的。」坦尼斯抬起頭,從很早以前他就學到了教訓,不要小看秦索何夫的聽力。他走向門邊,吉爾賽那斯和雷斯林正專心地研究著大門上的地圖。突然間,雷斯林往後退了一步。惡臭的氣味從門縫湧入,現在每個人都可以聽見擠壓和搔爬的聲音。
「關上門!」雷斯林連忙說著。
「卡拉蒙!」坦尼斯大喊,「史東!」兩人飛快地和依班向著銅門跑來。每個人都用力的推著銅門,突然間,所有人都被震開,巨大的銅門撞上牆壁後,發出了空洞的巨響。一隻怪物從門縫擠進大廳之中。
「保佑我們,米莎凱!」金月不由自主地貼著牆、門中念著女神的名字。怪物的龐大身軀順利地擠進門內。他們所聽見的擠壓聲,是它腫大的軀體與地板摩擦所發出來的。
「一隻蛞蝓!」芬斯喊著,邊跑上前檢查著這隻怪物。「但看看它的大小!你們想它是怎麼吃成這麼大的?不知道它都吃些什麼——」「就是吃我們,你這個笨蛋!」佛林特大喊著將坎德火撲倒在地,正好閃過蛞蝓所吐出來的唾液。它的眼睛位於頭上觸鬚的頂端,無法看見任何東西,但它本來也不需要眼睛。黑暗中的蛞蝓可以藉由氣味和直覺來捕食老鼠。現在,它發現了更多的生物,於是它朝人群聚集之處吐出了具有麻痺效果的唾液。
這些致命的**碰巧錯失滾離射程的矮人與坎德人。史東和卡拉蒙衝向前去,然而卡拉蒙的武器甚至無法穿透那層厚重而有彈性的外皮。史東的雙手巨劍砍了進去,蛞蝓吃痛向後退去。蛞蝓將頭轉向騎士,坦尼斯奮力衝向前——「坦賽勒斯!」這一聲尖叫讓坦尼斯分了心,他停下身來,回頭驚訝地看著大廳的入口。
「羅拉娜!」就在此時,蛤蟎查覺到了半精靈,於是對準他吐出具腐蝕性的**。唾液擊中他的劍,金屬開始嘶嘶的冒煙,在他手中整個溶解。灼熱的**噴上他的手臂,撕裂著他的肌肉。坦尼斯蹲了下來,痛苦地大喊。
「坦賽勒斯!」羅拉娜又喊了一聲,朝他奔去。
「阻止她!」坦尼斯強忍著痛說道,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使劍的手一片焦黑,使不上半點力。
蛞蝓發現自己去中了目標,便拖著巨大的灰色軀體,穿過大門,蠕蠕向前。金月驚慌地看著蛞蝓,飛快地奔向坦尼斯,河風在一旁保護著他們兩人。
「快跑!」坦尼斯咬牙說著。
金月牽起他受傷的手,向女神禱告。河風對著蛞蝓射中箭,箭射中了它的頸部,卻沒有造成什麼傷害,反而引來了它的注意。
半精靈看見金月抓住地的手,但卻仍只感到疼痛。過了一段時間後,痛苦逐漸消退,手臂又重新恢復了感覺。他對金月露出笑容,對她的醫療神力感到佩服,重又抬起頭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其餘的人奮不顧身地攻擊著巨大的蛞蝓,希望能夠將它的注意力從坦尼斯身上移開,但他們的攻擊有如打在毫無著力點的橡皮牆上。
坦尼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雖然醫好了,但劍卻成了一塊報廢的金屬。除了身上的長弓之外,他沒有其他的武器,他向後退,把金月拉開,閃避著衝進房間的巨大蛞蝓。
雷斯林跑到費資本的身邊,「老先生,該是施展火球術的時候了,」他喘息著說。
「是嗎?」費資本一臉高興的樣子,「那好!不過,怎麼做呢?」「你忘了?」雷斯林差點叫了出來,隨即拉著老人閃過了蛞蝓再次吐出的灼熱唾液。
「我記得……讓我想想。」費資本專注地皺起眉來。「難道你不行嗎?」「我還辦不到,老先生!這道法術我還無法施展!」雷斯林閉上眼,開始專注地準備施展他所知的技巧。
「後退!離開這裡!」坦尼斯喊著。他用盡全力以身體護住泰斯和羅拉娜,趁隙伸手取出弓箭。
「它還是會跟著我們的!」史東喊著,再次將長劍刺穿它的身體。但他和卡拉蒙的行為只是更加激怒了怪物而已。
突然間,雷斯林舉起雙手,「卡莉絲。卡藍,吐巴尼斯——卡!」他喊著,火焰的飛鏢從他的手中射出,擊中怪物的前額。蛞蝓靜靜地抬起頭,顯然十分疼痛,但卻仍執意進行它的捕獵行動。突然間,它感覺到前方有獵物向前衝,坦尼斯正試圖全力保護羅拉娜和金月。傷口的疼痛和血腥的味道讓它以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衝向前。坦尼斯的箭被它堅硬的外皮所彈開,怪物張著血盆大口,繼續衝向他。半精靈拋去手上無用的弓,踉蹌地後退,踏上了姬斯一卡南王座前的階梯。
「躲到後面去!」他喊著,試著在兩人找到掩護之前引開蛞蝓的注意力。他伸出手,盲目地亂抓,希望能夠摸到塊石頭。或是任何可以丟的東西,然後,他抓住了一把劍的劍柄。
坦尼斯吃了一驚,幾乎甩掉手中的劍。金屬冰得讓他凍傷。
刀鋒在雷斯林瑪濟斯法杖的光芒下閃耀著。但沒有時間分心了。
坦尼斯對著衝來的蛞蝓刺出一劍。
「快跑!」坦尼斯邊喊邊抓著羅拉娜的手,將她推向前,打算趁其他人逃走時獨自斷後。但蛞蝓的食慾突然消失了,它慘然地轉過身,退回它的巢穴,身上的傷口滲著清澈、粘稠的**。
大夥紛紛擠進甬道中,暫時停下來喘口氣。雷斯林靠著哥哥喘息著。擔尼斯回頭看了一眼。
「泰索何夫呢?」他喪著氣地問著。回頭打算再進入大廳,卻差點一腳踩在坎德人的身上。
「我幫你把劍鞘帶來了。」泰斯拿起劍鞘說,「你可以把劍收進去。」「大家回兩道去。」坦尼斯堅決地說著,拒絕了其他人的問題。
到了岔路口,每個人都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坦尼斯對精靈女子問,「你跑來這做什麼啊?羅拉娜,奎靈諾斯發生了什麼事嗎?」「沒事。」羅拉娜答道,身體仍困剛剛和蛞蝓的遭遇而發抖。
「我……我……我就是來了嘛!」「那麼你馬上給我回去!」吉爾賽那斯憤怒地大喊,抓住羅拉娜,她掙開了他的手。
「我才不要回去!」她著急地說著。「我要跟著你、坦尼斯以及其他人一起走。」「你太過份了!羅拉娜。」坦尼斯爆發了。「我們不是去野餐,這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你也看見,我們差點連命都丟了!」「坦賽勒斯,這我明白。」羅拉娜發抖地哀求。「你不也曾說我總有一天,得為了自己的信仰而冒生命的危險。我就是那個跟蹤你們的人。」「你說不定會被殺——」吉爾賽那斯開口。
「但我沒有!」羅拉娜大喊著。「我從小就接受戰士的訓練,每個精靈女子都有,我們也曾和男人並肩作戰,拯救我們的家園。」「那根本算不上是正式的訓練——」坦尼斯憤怒的開口。
「可是我跟蹤了你們、不是嗎?」羅拉娜咄咄逼人地說著,然後看著史東。
「技巧不錯吧?」她問騎士。
「的確。」他承認。
「但,這也不表示——」雷斯林打斷他們,「我們快沒時間了。」法師嘶啞地說。「如果沒有必要,我可不想在這個潮溼的地方多待片刻。」他幾乎是在喘息著說話。「這個女孩看來下定了決心。我們抽不出人手陪她回去,相同的,我們也不放心她自己回去。她說不定會被俘虜,並且洩漏我們的計劃。我們非帶她走不可。」坦尼斯瞪著法師,打從心底痛恨他那冷酷而正確的邏輯。半精靈站起身,將羅拉娜也提了起來。他幾乎開始恨起她來,他明白為什麼。只因她的出現會讓原本就艱難的任務變得更加棘手。
「你得靠自己了。」他靜靜地對她說,其他人則開始收拾東西。「我不能老待在你身邊保護你,吉爾賽那斯也是,你就像個被寵壞的小孩,我告訴過你,你最好趕快長大。現在,如果你再不成熟點,不但會害死你自己,說不定連我們也會被拖下水!」「我很抱歉,坦賽勒斯。」羅拉娜避開他憤怒的眼光說。「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愛你。」她的雙唇緊抿,柔聲道,「我會讓你感到驕傲的。」坦尼斯轉身走開。瞥見了卡拉蒙的微笑,也聽見了提卡的竊笑聲,他紅著臉,沒理會他們,徑自走向史東和吉爾賽那斯。
「看來我們終究還是隻能選擇走右手邊的通道,不管雷斯林的預感對不對。」他繫上新的腰帶和劍鞘,同時注意到雷斯林的眼光一直打量著這個武器。
「又怎麼了?」他惱怒地問。
「這把劍上有魔法。」雷斯林溫和地說著,咳個不停。「你是怎麼拿到的?」坦尼斯呆了半晌。他凝視著刀鋒,彷彿它會變成蛇一樣。他皺起了眉,試圖回想起來。「當時我接近精靈王的屍體,想找些可以丟向蛞蝓的東西,接著,不過一剎那間,這柄劍便落入了我手中。
它被某人從劍鞘裡給抽了出來,然後——「坦尼斯停下來,吃力地嚥了咽口水。
「怎麼樣?」雷斯林逼問著,眼神中閃著渴望。「是他把劍賜給了我。」坦尼斯柔聲道。「我想起來了,他的手曾碰到我。是他把劍抽出鞘的。」「他是誰?」吉爾賽那斯問,「當時並沒有人靠近那邊。」「是姬斯——卡南……」黯精靈!她知道他要施什麼法術,所以試著擾亂他!在師之塔中與黯精靈交戰的回憶再度浮現腦海中。他試著忘卻那場毀了他的身體,更幾乎毀了他意志的可怕戰爭,但他感覺到自己逐漸失控。他忘了咒語!門開始搖動。黯精靈要闖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