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皇家衛士鐵鏈的房間

或許這一切只是幻覺,但每當他們越走進這條走廊,就越覺得四周逐漸陰冷。

不用矮人說,他們也知道,這種情形在恆溫的洞穴裡顯得極不尋常。他們走到另一處岔路,但是沒人想向左走,大家都怕回到剛剛的大廳,遇見已經受傷的蛞蝓。

「精靈害我們差點被蛞蝓給殺了。」依班指控道,「不知道這裡會有什麼等著我們?」沒有人回答。現在每個人都可以感覺到雷斯林之前警告的邪惡氣息。他們的腳步慢下來,全是因為周圍有這麼多人,他們才有理由繼續前進。羅拉娜感到恐懼讓她幾乎動彈不得,她貼著牆、吃力地走著。她盼望坦尼斯此刻能夠安慰她、保護她,就像小時候一同面對幻想的敵人一樣,但他與她的兄長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要處理。就在這一刻,羅拉娜決定寧死也不求他們幫忙。她突然意識到,方才所說的要讓坦尼斯感到驕傲的話是認真的。她硬是把自己推離牆壁,咬緊牙關繼續向前。

甬道突然到了盡頭。石牆上面被打穿了個大洞,底下盡是碎裂的石塊和鵝卵石。

龐大的邪惡氣息由黑暗的洞口向外流地,像是隱形的手指般地輕撫每個人的肌膚。

大夥都停下腳步,即使是毫無畏懼的坎德人都不願意貿然前進。

「我並不是害怕,」泰斯低聲對佛林特坦承,「不過我寧願到別的地方去。」寂靜逐漸沉重起來。每個人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其他人的呼吸聲。法師的手杖隨著他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光線也隨之明滅不定。

「我們不能永遠待在這裡。」依班黯啞地說。「讓精靈先進去,誰叫他帶我們到這裡來的!」「我會的!」吉爾賽那斯回答,「但我需要照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碰瑪濟斯法杖。」雷斯林啞著嗓子說道,接著又不情願地加上一句,「我跟你去。」「小雷——」卡拉蒙剛要說話,但他弟弟冷冷地看著他。

「我也跟著去好了。」大漢低聲自語道。

「不可以!」坦尼斯說。「你留在這邊保護其他人,吉爾賽那斯、雷斯林和我三個人去就好了。」吉爾賽那斯進了洞口,雷斯林尾隨在後,半精靈則小心地扶著法師。光芒映亮了一個狹窄的空間,卻看不到盡頭。兩邊則是成排的巨大石門,門上有著直釘進石牆中的金屬門樞。雷斯林高舉著手杖,照亮這座廳堂,每個人都感覺到邪惡之氣集中在這裡。

「門上刻著什麼東西?」坦尼斯前南說著。法杖的光芒照著這些雕刻,讓它們看來更為陰森。

吉爾賽那斯直愣愣地盯視著雕刻,「皇家的紋章!」他低聲說著。

「那表示什麼?」坦尼斯問,精靈的恐懼彷彿也感染了他。

「這裡是皇家衛士的墓穴。」吉爾賽那斯低聲道。「據說他們即使死後也堅守著自己的崗位。」「這些傳說是真的嘍!」雷斯林緊抓住坦尼斯的手臂。坦尼斯聽見沉重石門開合的聲音,聽見生鏽門樞轉動的聲音。他轉過頭去,竟看見一扇扇的石門全都開啟了!整個走廊溫度驟降,坦尼斯覺得自己的手指都被凍僵了。而門後,開始有身影在移動。

「皇家衛士!那些足跡就是他們留下的!」雷斯林幾近崩潰地說。「是人,卻又不像人。我們無路可逃了!」說完,他更加緊緊地抓住坦尼斯。「他們不像暗黑森林的靈體生物,他們只有一個念頭——摧毀那些膽敢褻瀆國王安眠的入侵者!」「我們非試不可!」坦尼斯撥開法師緊握的手。他踉蹌地後退,卻發現入口已經被兩個人給堵住了。

「快退回去!」坦尼斯吃了一驚道。「快跑!誰?費資本!不可以,你這個老瘋子!我們得趕快跑!這些死靈衛士——」「喔!冷靜下來。」老人前南道。「年輕人就是愛緊張。」他轉身協助另一個人走進來。那是金月,她的頭髮反射著光芒。

「沒關係,坦尼斯。」她柔聲說。「你看!」她將被風拉開,她身上所佩戴的護身符開始發出藍光。「費資本說它們會讓我們通過的,坦尼斯,只要看到這個護身符。他話還沒說完,護身符便開始發出了光!」「不可以!」坦尼斯打算強迫她退回去,但費資本瘦弱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是個好人,半精靈坦尼斯。」老法師緩緩地說著,「但你太愛擔心了。放輕鬆點,讓我們把這些衛士請回永恆的睡眠中。

把其他人帶過來,好嗎?「坦尼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金月、費資本及河風走過去時,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他們當著坦尼斯的面,慢慢地走過兩列大開的石門,他們經過後,門後的一切動靜都停了下來。即使在這個距離,坦尼斯還是感覺得到邪惡的氣息正慢慢地消散。

其餘人鑽入洞口爬進來後,他只能以聳肩來回答他們的疑惑。羅拉娜進來的時候一言不發,他扶著她時,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地冰冷的手,況且她的唇上有血痕。

坦尼斯頓悟她一定是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尖叫出來,坦尼斯內疚地想說些話來哄哄她,但她卻高高地抬起頭,故意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其他人匆忙地跟在金月後頭跑,但泰索何夫卻停下來窺探著其中一座墓穴,他看見一個穿著破爛盔甲的高大身影躺在一具石棺中。化成枯骨的手緊握著他身上的長劍。泰斯好奇地看著皇家紋章,試著要念出上面的字來。

「sohinulnqutsalaidth」坦尼斯站在坎德人背後念著。

「這話是什麼意思廣泰斯問。

「死後依舊忠誠。」坦尼斯沉聲低語。

在墓穴的西邊,他們看見一對巨大的銅門。金月輕易地推開門,帶著大夥走向通往另一座大殿的迴廊。他們在大殿裡所碰到唯一的麻煩,是如何說服矮人走出來。

這一整座大殿是整個斯拉摩瑞裡唯一逃過大災變而毫髮無傷的房間。佛林待不厭其煩的向所有肯聽的人解釋,它的秘訣在於矮人高超的建築技術,特別是支撐大殿的二十三根柱子。

唯一的出路是大殿盡處另外兩扇相同的銅門,通往西邊。佛林特硬是將自己從拉子旁挪開,仔細檢查每一道門,嘴裡嘟噥著不知兩個門各自通往何處,或是有些什麼東西。經過一陣短暫的討論之後,坦尼斯決定走右手邊的那扇門。

這扇門引領著他們走了大約三十尺的路,隨後便遇見另一扇單邊的銅門。這扇門看來是鎖著的。卡拉蒙撞過。敲過、撬過,卻一點用也沒有。

「沒辦法,」大漢抱怨。「一動也不動。」佛林特觀察了卡拉蒙一陣子,接著走向前去檢查了門,他隨即嗤之以鼻地說,「這是個假門嘛!」「看起來像真的呀!」卡拉蒙說,懷疑地看著這扇門,「連門樞都有耶!」‘當然有!「佛林特不屑地說。」假門又不是設計來讓人一眼看穿用的,這種常識連溪谷矮人都知道。「」所以這條路是死路!「依班不耐煩地說。

「退後!」雷斯林低聲說,小心翼翼地將手杖貼近牆。他將雙手放在門上,只以指尖觸碰門,然後念道,「凱砂蘭。帕克里歐!」一陣橘色的閃光出現,但並非從門,而是從牆上發出的!「快走!」雷斯林把哥哥往後一拉,整面牆連著銅門一起開始閃爍。

「快點,得在它關閉前過去!」坦尼斯說,每個人都快速地衝進去,卡拉蒙扶著腳步踉踉蹌蹌的雷斯林。

「你還好吧?」當牆壁轟然關上後,卡拉蒙問道。

「還好,這種無力感總會消失的,」雷斯林低聲說。「這是我頭一回施展費斯坦但提勒斯法本書中的法術。這道開啟術確實有效,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吃力。」這道門又再領著他們直直往西走了四十尺,忽而彎向南、忽而彎向東、隨後又向南。到了盡頭,又被另一扇門擋住。

雷斯林搖搖頭,「法術只能施展一次。我的腦中現在是完全一片空白了。」「火球術可以開啟這扇門。」費資本說。「我想我應該記得這個法術——」「不要,老先生!」坦尼斯急忙說:「在這麼窄的走廊裡施展,會把我們都烤熟的。泰斯——」坎德人靠近門,用力推了推。「討厭,門開了。」他很失望沒有機會開鎖。他往裡面瞧。「又是另外一個房間。」大夥小心地進去,雷斯林用法杖的光芒照亮整個房間。房間是正圓形的,直徑大約一百尺。他們正對面,也就是正南方的地方又有一扇門。房間的正中央則是——「一根彎曲的柱子!」泰斯咯咯笑道:「你看哪!佛林特,矮人作了根彎曲的柱子!」「如果他們這樣做,他們一定有很好的理由。」矮人推開炊德人,上前去仔細瞧瞧那根高細的柱子。它的確是歪斜的。

「嗯……」佛林特陷入沉思。突然——「你這個笨蛋,這才不是柱子!」‘佛林特突然叫道,「這是條巨大的鐵鏈!看,它是掛在地上一個鉤子上面。」「那麼我們是在鐵鏈之室啦!」吉爾賽那斯興奮地說著。「這裡就是帕克塔卡斯著名的防衛系統。我們就快要進到要塞裡面了。」大夥聚集在一起,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串巨大的鐵鏈。每一段鐵鏈都同卡拉蒙一樣高,更有如老橡樹的根部一樣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