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忽見迴廊中走過來一個身穿藕荷色官服的女官,看方向,也是朝著前面的會客花廳去的。駙馬細一看側影,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此女不就是那個容貌極出眾的高女官嗎?
他忙緊緊走了兩步,欲要攆上去說話,此時已到了花廳門口,那女子被讓了進去。駙馬緊跟著後面趕了上去,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
/「我是駙馬,聽聞殿下來了,自來招待。」駙馬有些不悅,這公主府,他也是一半的主人,哪有主人待客,反被攔在外面的道理?
侍衛施禮道:「這是殿下吩咐的,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敢不從。」態度禮貌而冷硬。
「你們……」駙馬氣得臉色發青,「真是豈有此理!」
轉過身正好看到管家杵在一旁,他頓時沒了好氣,但是想罵又不敢罵,畢竟是長公主身邊得用的,就是一條狗他都不敢動,更何況還是大總管。他忽然回身踹了自己的小廝一腳,恨恨的罵道:「沒眼色的東西。」
且不管他如何不滿,明珠此時已入得室內。她剛才在書館裡做事,得了信,聽說寧王來了,要見她,便放下了手中書稿,匆匆趕了過來。
一進門便看到一個紫衣男子負手立在窗邊,窗外花繁枝翠,日光明亮耀目,明珠略覺炫目。
寧王回過身,笑著朝明珠走來。高大的身影有些壓迫感,明珠忍不住退後了半步。待到了近前,他低下頭看著明珠,道:「今兒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明珠想起那日他說過的話,遂道:「殿下一路平安。」
「你放心,我還沒娶得你,自然要平安歸來才行。況且又不是去戰場,你不必擔心。」寧王笑吟吟的看著她道。
明珠略紅了臉,不知該說什麼。
她該說什麼呢?明明似乎離得很近,卻始終抓不住頭腦,不明白對方在想著什麼。有時候似乎是任性妄為,有時候又深情款款,歸根到底,他的身份給了他幾乎無尚的權利,想要什麼幾乎就有什麼,憑什麼就對她這樣好呢?她既摸不透他的心,又沒有與之抗衡的背景,就像父親說的那樣,「外表看是福氣,實際上也未必盡然。」生死榮寵都在他的一句話之間,渀佛空中樓閣一般,一切隨時都會崩塌。
自從母親故去後,她就知道,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情愛,即便是至親骨肉也能隨時隨地置人於死地。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寧王握住了她的一隻手,送到唇邊吻了吻,道:「其實不懂女人,做事也總憑自己喜歡,常常忽略別人的感受。我過做的事情可能會令你不信我,甚至畏懼我,害怕我。我雖然很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但是卻總是不得其法,甚至會在無意之中傷害你。不過,為了你,我願意嘗試從前沒有做過的一切。你想做什麼,只要你開口,我都願意幫你。如果你感到不安,也要告訴我。可能你不相信,但是我心裡確實只有你一個人,這一點,今後我會證明給你看。」
明珠低了頭,忽然抽出手,背過了身去,快速從頸上解下一個雪青色繡緋色荷花的精緻荷包,轉身遞給了寧王。
寧王開啟一看,只見裡面放著一顆渾圓明亮的珠子,日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觸手只覺清涼爽快,不是驪珠又是什麼?
「殿下想必還記得,這顆珠子還是殿下找尋到的出處。」明珠道,面上不自覺的湧起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那年的她,並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麼人,只是常常幻想著今後總有一日會離開高家,過「歲月靜好」的悠閒日子。如今,她就要離開高家了,可惜即將面對的怕也不是什麼悠閒生活。也許,她該慶幸的,陪在她身邊的,還是他。
既然已經決定了,她也不想再去質疑什麼。他已經如此說了,那麼她不妨也表示一下誠意。這是她身上僅有能舀得出的最貴重的東西,也是她最大的誠意。
從一點一滴的細微處,彼此靠近,彼此信任,彼此尊重,彼此承諾。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寧王欣喜若狂。
這是否意味著她想要開始嘗試接納自己了呢?
然後,一步一步的,她會漸漸親近他,喜歡他,最後愛上他。他知道這不容易,但是他願意等,對她,他永遠有無窮的耐性。
她並不知道,這一世,他只為了她而重生。
寧王忍不住將她摟在懷裡,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道:「我不會令你失望的。」
他們這邊柔情蜜意的不提,再說駙馬,一路氣哼哼的往回走,只覺得晦氣。本來和楚紅梅一番**溫存之後的好心情全都沒了。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想去找楚紅梅,再來發洩一番。他正氣哼哼的走著,忽然迎面撞了一個人,只聽「噯呦」一聲嬌呼,一個藕荷色的身影軟軟墜地。
駙馬凝神一看,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