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這也過分了吧。」二奶奶禁不住咂舌。
原來,孟芷媛在上官家受了驚嚇,回到家後就一直哭,還因此驚動了父母。起初她什麼都不肯說,後來在母親的一再追問下,便將自己在上官家看見的「通姦」經歷說了一遍。孟父得知後暗氣上官家治家不嚴,想著次日定要上門去興師問罪;而孟母一向深知女兒的心思,且又十分寵慣女兒,凡事都順著她的意思。見女兒受了如此委屈,忽然突發奇想,出主意說不如讓上官家的大少爺娶了自己的女兒,以作補償。上官家自知有愧,沒準就應了。孟父漸漸回過味來,覺得女兒若是真能嫁入上官家,那可真是好處多多,連連讚道:「夫人此法甚妙。」孟芷媛聽說後也不哭了,漸漸歡喜起來。又見二老爺親自上門道歉,孟老爺自覺有了面子,反而更加覺得上官家理虧,也堅定了提親的決心。
「老太太和大伯肯定不會應的。」二奶奶思索道,「孟家的家世一般,妾身也曾見過孟家的小姐,不像是能做嫡長媳的人品。」
二老爺搖了搖頭,道:「孟家這種人家的女兒想嫁進咱們上官家,也不看看哪裡能配得上?」
二奶奶孃家的家境也不過和孟家的差不多,聞言,心中不悅,數落道:「你別一口一個上官家的,這家業將來還不是要歸大伯一家?老爺難道竟忘了自己的出身不成?」
二老爺也略微有些惱怒,道:「我知道自己是庶出。但是母親和大哥對我和三弟不薄,親生的也不過如此了。我是個沒兒子的命,你不願意過繼我也依你,你還想怎的?」
一旁的妾侍偷著抿了抿嘴,只聽二老爺繼續道:「等將來咱們兩個老了,兩個女兒可還要仗著侄兒給她們撐腰呢。若是娶進個刁蠻的嫂嫂,你說吃虧的會是誰?平日說你頭髮長見識短,你還別不信。」
二奶奶這才不再言語。
此時飯已備好了,二老爺吃過後,一徑去找兄長商量。
上官大老爺聽了弟弟的一番話,眉頭緊鎖,思考著自家二弟帶來的這個訊息。對孟家,他始終沒有什麼好感。孟老爺是個糊塗的,這輩子也沒做過幾件明白事,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從這樣人家出來的女兒。但是,畢竟是自家有錯在先,也不好回絕的太過直接,免得傷了兩家的臉面。
他回去後和上官大奶奶訴說了一番,上官大奶奶放下了手中賬本,起身倒了杯茶,親自端給了上官晟睿,笑道:「老爺先喝杯茶潤潤嗓子,等消消氣再說。」
上官晟睿接過後,輕輕啜了幾口,道:「夫人是怎麼看的?」
上官大奶奶見他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這才緩緩開口道:「說起來,孟家提親的方式確實不算厚道。不過,咱們上官家也確實有對不住孟家的地方。」
「可那孟家卻也著實過分,似這樣的要求,我們上官家如何能答應?」
「老爺休要動怒,且聽妾身一言。」上官大奶奶不慌不忙的說道,「老爺先請想一下,若是調換一下位置,那日是咱家的兩個侄女在孟家看到了似這般齷齪之事,老爺會如何想?孟家老爺疼愛女兒,因此事惱了上官家,倒也是人之長情,又怎會如此輕易就原諒了上官家?自然會提出一些無禮的要求。」
「那夫人的意思是?」
上官大奶奶在他身旁的榻子上坐下,看著他,笑道:「妾身覺得孟老爺也許只是一時的氣話,他就算再糊塗,也不會拿女兒的終身當笑話。」
上官晟睿有些吃不準,「既如此,可他為何又要提出這樣荒誕的要求,」
「老爺,」上官大奶奶湊近了繼續道,「孟家小姐今年也十一歲了,只比瑞兒小一歲,想來孟老爺也正在為她擇婿。妾身倒是覺得,如果咱們能和孟家結下這樁婚事,不但瑞兒的終身大事能夠就此定下,還可以補償孟家,不失為一舉雙得的法子。」
「哦?莫非夫人中意孟家的小姐當兒媳?」上官大老爺覺得妻子有些反常,語氣中滿是疑惑,「可我上次跟夫人提及瑞兒婚事的時候,夫人不是說要等瑞兒考取功名之後再給他定親嗎?」
上官大奶奶不動聲色的坐直了身子,道:「孟家小姐妾身是見過的,相貌端正不說,而且懂事知禮,倒也堪配咱們的瑞兒。家世上也很看得過,孟小姐的幾位叔叔都是官身。既然孟老爺又那邊已經張了口,咱們若是不答應,豈不是對孟小姐的名聲有損?況且她跟大侄女、二侄女一向交好,將來嫁過來定然是姑嫂和睦。」
上官大老爺沉吟片刻,道:「此事還要容我同老太太商量一下。」
上官大奶奶笑道:「這是自然。瑞兒不但是妾身的兒子,也是老太太的嫡長孫,婚事自然要好好計較一下才是。」
上官晟睿頓了頓,不再提這件事,轉而扯了兩句閒話,順便問了問小妾的身孕。上官大奶奶詳細的說了一遍大夫說過的話,用了什麼藥,恢復得如何,又道:「眼看著沒兩個月蟬姨娘就要生了,大夫也說姨娘胎像穩定,只等著生產了。妾身聽了自是歡喜。只是聽前日來莊子上報信的人說,祝、柳兩為姨娘到了莊上後就成日的以淚洗面,日日抄經寫文,悔不當初。」
上官大老爺「哼」了一聲,道:「無事竟在主人家背後搗鬼,這些惡奴,都該打死了才是。」
上官大奶奶勸道:「老爺息怒。若是屋裡人怨氣太重,對蟬姨娘她們母子也不好,您就當為蟬姨娘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積些福德吧。再者,那聖人也曾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她們已經知錯,這罰也罰過了,還是不要再追究下去了。莊子上苦寒,萬一她們生了病,豈不是又傷了兩條人命?別的不說,那柳姨娘可是老太太所賜,服侍老爺十多年,從沒出過錯,這一次想也是一時糊塗。再說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萬一老太太哪一日再問起來,人不在府中,即便老太太不追究,但是每一想到此事的因由,想來心裡也是不痛快的。」到時候再怪罪到一向不喜歡的蟬姨娘身上……上官大奶奶沒再繼續說下去。
上官大老爺這才不再言語。半晌才道:「這件事就由夫人做主吧。」
上官大奶奶溫婉一笑,「那妾身就去安排了」。
夫妻二人又說了幾句閒話,上官大老爺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