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丈夫離去的背影,上官大奶奶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甘草靜悄悄的換上了一杯熱茶,小聲道:「奶奶請用。」
上官大奶奶突然道:「我是不是太急了些?」
甘草猶豫了一下,才道:「蟬姨娘再過不久就要生了,即便現在去接兩為姨娘,怕也得過個十天半月才能回來,奶奶著急也是有的。只是大少爺的婚事……您有一次曾說起過孟家小姐眼空心大,而且沒什麼腦子,可您又為何將她說給了大少爺呢?」
上官大奶奶慢悠悠的道:「我這樣說不過就是想讓老爺知道,我不希望「那人」做我的兒媳。」她輕嘆了口氣,「我寧可讓孟芷媛做我的兒媳,也不希望由那人來做。」
甘草面色一變,小心翼翼的道:「您是怕「那人」將來會不敬您嗎?」
上官大奶奶笑了笑,但那笑容卻未及眼底,「敬不敬的我倒是不稀罕,想來,這也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甘草不敢多言,換了話題,道:「那兩位姨娘……」
上官大奶奶道:「你下去安排一下,讓德旺、德興準備兩輛馬車,多派幾個人手,去莊子上把兩位姨娘接回來。記得避著人些。」
甘草應是,轉身來到側間,取出腰間別著的一串銅鑰匙,開啟了一個抽屜,取出一副竹木做的對牌,這才離去。一路行至二門外一處下人房,早有專門管著家下瑣碎事宜的莫管事笑著迎了出來,「姑娘來了。」
甘草也很客氣的回了句,「莫管事。」又問:「德旺哥在嗎?奶奶因過兩日要往廟裡去打醮,做道場祈福,特遣我來尋他準備車轎的事。」
莫管事忙道:「姑娘稍等,這就去給您叫人。」說著,將她讓進了屋內,讓了座,自有婆子送上了茶水。
甘草瞥了一眼那婆子,見她退了出去,這才漫不經心的道:「莫管事,你是奶奶一手提拔上來的,我也不瞞你。其實奶奶是想讓德旺哥他們去辦一些私事,您就辛苦些,幫忙看著點,別讓外人知道了。回頭奶奶自然有賞。」
莫管事滿面帶笑的道:「那是那是,既是奶奶吩咐的,小的自然照辦就是。」
不一會,德旺來了,甘草私下裡交代了他一番,將對牌遞給了他。德旺自去準備不提。
單說甘草往回走時,見幾個婆子丫鬟正聚在一起說閒話。只聽一個婆子道:「你聽說了沒,親家老爺來了。」
另一個道:「不知是府裡那一位奶奶的親家老爺?」
那婆子抿嘴一笑,語氣中有掩不住的羨慕和一絲輕蔑,「自然是咱們大房的蟬姨娘了。」
甘草一怔,慢下了腳步。
另一婆子驚訝道:「她不是勾欄出身嗎?哪有家裡人?」
那婆子一臉得意的道:「說了你別不信,這事除了我,還真沒幾個人知道。我今早上來遲了些,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了一個叫花子,非嚷嚷說是府裡奶奶的親爹,誰信呀?差點被看門的打出去。後來他吐露說是咱們蟬姨娘的親爹,當年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這才把女兒賣了。後來聽一個同鄉說起過,知道女兒如今出息了,這不就找上門來了嗎?」
其他人問:「那後來怎的了?」
那婆子道:「後來有人去回給了大管家,再後來我就進來了。等我點了卯出來再看,人就不知被帶哪去了,問人也都說不知道。想是被管家帶走了。」
一個丫鬟不屑道:「不過是個姨娘罷了,難道這會子竟成了皇親國戚不成?都賣了十多年了還能摸上門來,她爹也真夠不要臉的了。」
那婆子指著她,笑道:「你瞧瞧,你瞧瞧,早說鶯丫頭你見識短了。姨娘怎麼了?人家肚子爭氣!我告訴你呀,等她生下了兒子,就要抬成正經二房了。這回又有了孃家人幫襯,大老爺這樣心疼姨娘,只隨便扔幾個錢,再過個三二年的,等經營了起來,那也是一方的地主老爺了。」
其他人也都不信,七嘴八舌的追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那婆子道:「自然是老爺親口跟姨娘承諾的。我當時正在趴在窗下鋤草,可是親耳聽見的……」
甘草禁不住暗自咬牙,沒再繼續聽下去,緊走兩步趕著回去向主子報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改了一下日期,距兩位姨娘被送走已經兩個多月多了。不知道大家想不想看看蟬姨娘的下場呢?為啥我一寫到陰謀詭計就很興奮呢……tt我是變態,我是變態,我是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