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你長大了。」上官晟睿面帶欣慰的看著她。
「舅舅。」明珠甜甜的笑望著他,露出頰邊的小梨渦。她深知這個舅舅因為移情的關係有多麼疼愛自己,甚至比生父還要強百倍。
高世箴輕咳了一聲,緩緩道:「你舅舅是來接你去外祖母家的做客的,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起身。」
這個決定是早就定下的,明珠柔順的應是,施了一禮,退了出去。
上官晟睿看她離開,嘆了口氣,道:「看來世兄將珠兒照顧的很好。」
高世箴淡笑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老太太又疼她,我又怎麼虧待她。」
上官晟睿忙道:「兄長誤會小弟的意思了。」作勢就要解釋一番。
高世箴笑擺了擺手,道:「不必解釋了,咱們就如自家兄弟一般,有什麼信不過的。」
說著,命人設擺酒宴,款待上官晟睿。
次日一早,明珠辭別了高太君,帶著青雪和素英兩個丫鬟並林媽媽,以及兩個高太君因不放心,特意選派來的兩個嬤嬤上路了。
馬車很寬敞舒適,明珠倚在軟枕上,透過碧綠的窗紗,往外瞧看。她很少出門,因此見什麼都覺得新鮮。和她同車而坐的青雪和素英則嘰嘰喳喳為她解釋看到的一切。她們偶爾也能夠出門,對平常的市井風情還是有些瞭解的。三人有說有笑的,倒也不覺得旅途枯燥。
上官家離高家有一日的路程,眾人在中午便找了一家大客棧休息吃飯。家人打點好了一切,青雪和素英小心的扶著明珠下了馬車。因她年紀尚小,也並未戴幃帽遮掩。眾人冷不丁的見了這樣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姑娘和兩個美貌的丫頭,誰不愛多看兩眼。況且她們的衣飾和氣度都與尋常人家不同,想來也是出自世家高門的。
只聽有人議論道:「這是誰家的小小姐?可真好看。」
「嘖嘖,比那畫上的善財童女還漂亮。」
「這是哪家的小姐出門呀?」
林媽媽在前面領路,青雪和素英並那兩個嬤嬤都緊緊簇擁著明珠,生怕被旁人擠到碰到。來到了二樓的雅間,素英用帕子擦了擦看似十分乾淨的桌椅,青雪在椅子上鋪上了自家帶來的褥墊,這才扶了明珠坐下。
明珠只留下了林媽媽在屋內伺候著,剩下的都打發出去吃飯了。
客棧的飯菜還算乾淨,味道雖比不上家裡的廚子,卻也別具風味。明珠也不讓林媽媽伺候,只拉著她一塊坐這用了飯。
吃完飯,漱了口,只聽雅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了,上官晟睿走了進來。明珠笑著站起身迎接他。
上官晟睿笑著在她的對面坐了,見林媽媽還站在一邊,便道:「若煙,你也坐吧。」
林媽媽一聽「若煙」這兩個字,淚珠差點滾落,只叫了一聲大少爺,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她從小就在上官小姐身邊伺候著,對上官家的感情不一般。
上官晟睿唏噓道:「佩蘭走了以後,委屈你了。」
林媽媽揩了揩眼淚,道:「上官家對我有恩,小姐對我也有恩,小小姐又這樣好,奴婢沒什麼好委屈的。只是可憐了小小姐,這麼小就沒了母親,父親又不疼愛,小小年紀還要為我們打算,可苦了小姐了。」
明珠忙拉住她的手,道:「媽媽快別這樣說。」又轉頭對上官晟睿道:「林媽媽不過是偏心我才會這樣說的,舅舅別當真。」
林媽媽知道自己逾越了,只是心中不平而已。又聽明珠這樣說,便道:「是奴婢的錯,原不該這樣信口胡說的。」
明珠繼續道:「我是高家的女兒,祖母對我也甚好,哪裡就能委屈了?比起那窮苦人家吃不上飯,賣兒賣女,我能生在高家已經算是夠幸運的了。」她說的都是實話。自從聽青雪講過她家的故事之後,她突然有了種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覺。能住在高門大院,吃錦衣玉食,使奴喚婢,這已是多少人羨慕不已的生活了。自己活了兩世,也嘗過世間的人情冷暖,又有什麼事看不開呢?
上官晟睿聽了卻只覺得心酸不已。外甥女竟然拿自己和那貧苦人家的兒女想比,想來在高家的生活也不會好到哪去。況且沒有母親的孩子會如何,只要是稍有常識的人就能知道,不是性子被其他長輩嬌慣壞了,就是隻能任人欺負,凡事也無人能提點,不管怎樣,這樣或者那樣的麻煩總是難以避免的。恨只恨當初自己糊塗,將妹妹嫁入了高家,這才釀成了今日的局面。如今,自己只能幹看著,卻什麼都幫不上。又見外甥女小小年紀就這樣懂事,更是痛心不已。
他語氣沉痛的道:「只要有上官家一日,舅舅就絕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明珠笑著點了點頭,心頭湧起了一陣暖意。
忽然,樓下又爆發出了一陣讚歎的議論之聲。不知是誰說了句,「才來了個善財童女,這回又來了個哪吒三太子!」
明珠聞言一愣,順著鏤空的雕花窗格朝樓下大堂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