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中忽又湧入了許多人,一個身著牡丹紅刻絲袍子的小公子在眾家人的簇擁下顯得分外惹眼。他稍微一抬頭,明珠忽然愣住了,一旁的林媽媽唸了聲佛,讚了一聲道:「這是誰家的小公子呀?長得可真俊!」
只見那小公子也就十一二歲左右年紀,正抬頭和跟從的家人說話,只微微的一笑,整個大堂似乎都亮了起來。一時間,大堂裡所有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那小公子倒是神態自若,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注視。
明珠自詡看遍的美人,不論是她的父親、叔叔、舅舅、哥哥,還是嬸孃、舅媽、姐妹、妾侍、丫鬟,很少有不是美人的,也不乏長得極美的,但是和這位小公子一比,似乎都遜色了不少。
上官晟睿卻認得他。他站起身,走出了雅間,吩咐門前守候的下人一些事。那人點頭應是,轉身「蹬蹬蹬」的下了樓。明珠見小廝走到了那小公子面前,低頭行禮,似乎說了些什麼。小公子抬頭向上望了一眼,便和幾個家人隨著那小廝朝樓上走來。
上官晟睿見明珠疑惑的望著自己,笑道:「他是我一個故人的兒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只聽門外腳步聲一響,門外有小廝回道:「楚公子來了。」
門被推開了,樓下的那位絕色少年走了進來,近看只覺得更美。只見他一張小臉白嫩得幾乎透明,尖尖的瓜子臉上嵌著一雙大大的桃花眼,挺翹的鼻子,唇紅齒白,竟比小姑娘還要漂亮幾分。
他見了上官晟睿,躬身施禮道:「小侄見過上官叔叔。」他的聲音清越,帶著少年特有的聲音,動作卻如行雲流水般從容不迫,一派大家風範。
「世侄快別多禮。」上官晟睿笑著走到他跟前,見他的眼睛望向了明珠,便轉身介紹道:「這是我的外甥女,大家都不是外人,勿須見外。」
明珠此時已站起了身,朝那絕色少年行了一禮。
那少年連忙還禮,道:「妹妹不必多禮。想來,您就是高小姐吧。」
見明珠有些疑惑,那少年又忙笑著解釋道:「我知道上官叔叔只有一個妹妹,夫家姓高,卻沒想到竟讓我猜著了。」
他一笑,恍若牡丹初放般驚豔。
明珠難得的紅了紅臉,心中暗想,人都道周小史、韓子高之流是藍顏禍水,我當時還不信;可看了這個小男孩之後,才知古人誠不欺我。他長大之後會不會也成為這樣的人呢?估計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消受得起似這般豔色奪人的男子吧。
楚悠早已經習慣了被別人盯著看,但見這位高小姐的臉上竟然還夾雜著一絲神秘的笑意,心內卻是不解,但此刻又不便細問。
只聽上官晟睿說道:「世侄這次來江南所為何故?」
楚悠壓下了心底的疑惑,道:「不瞞上官叔叔,小侄是來江南尋訪名醫的。家母的病,實在是無法耽擱下去了。」
上官晟睿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世侄有心了。相信楚夫人定然能夠吉人天相的。」
又疑惑道:「只是你父親會允嗎?」
楚悠淡然一笑,道:「雖說家父不只有我一個兒子,但是家母卻只得了我一個。」顯然是做過了不少抗爭才能出來的。
明珠聞言,怔了怔,一時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禁不住黯然。如果母親還能再多活幾年,自己會不會有機會也像這個小男孩一樣出來尋訪名醫呢?母親會不會也因此而康復呢?自己的日子會不會過得好一點呢
她輕啜了一口茶,忽然道:「希望你的母親能夠早日康復。」說著,站起身,道:「舅舅,我先回馬車上去了。」
上官晟睿點點頭,道:「也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又喚門口的下人,「服侍姑娘上車。」
等在門口伺候的素英幾個應聲進了來。
「失陪了。」明珠向二人福了福,款步離開了雅間。
楚悠略微有些愕然,「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妹妹不高興了?」
上官晟睿搖了搖頭,道:「這事與世侄不相干。只是我那妹妹去得早,昨日是她的除服禮,故此我這個外甥女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楚悠知是自己勾起了高小姐的傷心事,忙賠禮道:「都是小侄一時不查,倒惹得妹妹傷心了。」
上官晟睿笑道:「你孝心感人,我這個做叔叔的都比不上。來,叔叔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楚悠笑著端茶飲下,眼神望向樓下那抹藕荷色的小小背影,略有所思。
辭別了楚悠,上官晟睿帶著家人回到了馬車上,眾人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