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家宴(下)

正牌嫡女 土豆茄子 第2頁,共2頁

明珠想著就來到了上房,給高太君請過安,又給二夫人和四夫人請了安。

說了幾句閒話,高太君笑著摸了摸明珠的頭,道:「你孃的除服禮就快到了,針線上的衣服這兩日便要做好了。像你這樣花一樣的年紀,怎能總穿著那些素淡顏色的衣裳,也合該好好打扮一下才是。」

明珠乖巧應是,眼角的餘光卻瞥向了四夫人。卻見她的面上募地一喜,明珠的心卻是一沉。

前一世也有這樣一回事。母親死後三年,高太君便張羅著給父親訂了親。只不過那家的女子還沒過門就死了。後來又張羅了一個,似乎又出了點什麼事。所以直到最後,父親也沒有再娶成。以前的她並不太擔心這件事,但是先後經歷過了錦繡被打,父親提前五個月歸來,她的心裡已經有了一絲不確定。

也許是因為她的重生,或許是其他的原因,很多事情已經開始起了微妙的變化。面對同樣的人,不同樣的境遇,一切都變得不同了。如投入湖水中的石子一般,命運開始漸漸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細細想來,究竟連那女子是哪一家的她也早都忘記了,但她不記得這和四夫人的孃家有什麼關係。

她稍微鬆了口氣,心理上卻有些矛盾。雖說不管嫁進來的是誰,怎樣也大不過老太太去。只要老太太還健在,任誰也動不了自己。再者,李姨娘他們也多了個天敵,想來也就顧不上別的什麼了,自己只要站在一邊看戲就好。唯一令她不喜的地方就是,她必須管另一個陌生的女人叫母親,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正想著,卻聽明霜笑道:「祖母偏心,只給三妹妹做衣裳,難道我和大哥哥哪裡就不如三妹妹了嗎?」

高太君笑道:「你這個小東西,就知道調皮。你是姐姐,不說讓這妹妹些,還排揎她。誰說你沒有新衣了?誰在前些日子跑到我這裡來撒嬌說也要那新進的軟煙羅來著?」

明霜佯裝害羞的捂了臉,道:「祖母——,您又說霜兒。」

屋內眾人都笑了。

明珠天真的眨了眨眼,道:「我看昨日莫小姐那身衣裳的樣式很好看,顏色是寶石紅的,我瞧著二姐姐穿了也定然好看。」說著,卻拿眼覷著四夫人。

平日都說四夫人和李姨娘的關係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莫家這番自薦枕蓆,你和李姨娘還能繼續「好」下去嗎?

明霜的笑臉登時有些掛不住了,她知道明珠暗指的是什麼。當日四夫人確實和李姨娘透過口風,也許了他們一些好處,但畢竟空口無憑。而且,等到時候莫小姐進了門,在高府裡站穩了腳跟,再反過來鬥他們娘仨,四夫人自然是和自家的妹子親,再一翻臉不認人,到時候一切可就晚了。還不如來個什麼根基都沒有的繼母,到時候,也許還能和她鬥上一鬥,四夫人那邊也不用擔心她偏向新人。

妻和妾,永遠是站在對立面的。

只是自己的母親為什麼就是看不透呢?

李姨娘卻對她的話嗤之以鼻,「莫家已經開出條件來了,只要我能幫著莫小姐在高府站穩腳跟,不管她有沒有子嗣,都會把傑哥認作嫡子,把你認作嫡女。到時候你哥哥成了嫡子,不管她今後會不會反悔,這名分擺著這裡呢,這高家的家產能跑得了咱們的嗎?」

明霜聽了也有些動心。畢竟嫡庶之名相差懸殊,自己若有了嫡女的身份,將來也能有個好歸宿。

「可是,真能有真麼好的事嘛?口說無憑的,咱們怎麼相信她們會不會兌現承諾?」明霜不安的絞著手裡的帕子,疑惑的望向李姨娘。

「哎呦,我的二小姐,你當我那麼好糊弄呢?字據就擺在這裡呢,到時候還能不兌現嗎?」

「什麼?字據?」這倒新鮮,明霜有些傻眼。

李姨娘得意的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牆邊的紅漆箱子旁,用藏在小衣內的鑰匙開啟銅鎖,翻開蓋子,彎腰從箱底取出一個黑不溜秋的舊匣子,再開啟,從匣子的暗格裡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張紙,遞給了明霜。

明霜展開,仔細看了一遍,果然和李姨娘剛才說的分毫不差,這才稍稍放了心。

「這白紙黑字的,與其找一個不知底細的來做當家太太,還不如找相熟的。」李姨娘很是得意,「我知道他們的意思,想是等著認了你們之後再挑你們的錯處,到時候尋個不是,再行反悔。哼,他們想得倒好!到了老孃嘴裡的肉,還有吐出去的可能嗎?」

明霜臉一紅,饒是聽慣了李姨娘私下裡的市井村言,仍覺得丟人。

正說著,只見一個丫鬟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往裡瞧著,李姨娘眼尖,連忙喝道,道:「誰在那裡?」

「是奴婢。」一個小丫鬟怯生生的走了進來。明霜看著覺得眼生,便問道:「你是哪個房裡的?」

「奴婢叫草芽,是四奶奶讓奴婢過來的,說是請李姨娘過去一趟。」

李姨娘一聽是四夫人,面上露了個笑,道:「我等會就過去。」又打量了她幾眼,隨意道:「你是新來的?怎麼從沒見過你?」

草芽道:「我剛進府不久,原是跟著錦繡姐姐的,如今她去了針線上當差,我就去服侍四奶奶了。」

李姨娘變了臉色,道:「什麼你呀、我呀的,在我面前要自稱奴婢,你懂不懂呀?」

草芽連忙稱是,想了想,又怯怯的問道:「可是,嬤嬤們說,姨娘算不得主子,在姨娘面前不用自稱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