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君心疼兒子,忙叫人出去看。不一會,高世箴就回來了,又喝了醒酒茶,重新歸座。
這一次輪到了明佳。因她平日只有女紅還擅長些,卻沒辦法在現場展示。本想彈琴,但是無奈平日練得不多,怕拿不出手去。所幸她還會吹一點笛子,練了好幾日,吹得腦仁都疼。不過,她當場表現得還算不錯,吹錯的地方也不多,眾夫人又是一陣讚歎。
因為她不是自己的女兒,高世箴自然也是三分好也要說成五分。倒是二夫人聽了,很是得意。
最後上場的是明沁。她剛起身,忽聽門口的小廝驚喜道:「五老爺回來了!」
高太君聞言大喜,一疊聲的道:「快讓留哥兒進來。」
但見門簾一挑,進來一位年輕的公子。但見他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生得眉清目朗,文采風流,十足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原來,這高家的五老爺名喚高世清,因老太太三十上才得了這個兒子,最是寵愛不過,因小時體弱,險些養不活,故取名留哥。也許是名字吉利,也許是養得精心,這位五老爺終於長大了,不但娶了親,還生了兒子。不過,這位五爺卻對做官賺錢都沒興趣,只喜歡寫詩做賦交朋友,一來二去的,竟然在詩詞界也有了些名氣,年紀輕輕便位列江南四大才子之一,排名僅在大詩人王牧之之後。
只見他疾步走到了高太君跟前,一邊行禮,一邊道:「兒子給母親請安。」
高太君笑道:「還不給你岳母他們請安。」
高世清連忙又給吳夫人請過安,給眾位夫人請過安。
高太君問道:「怎麼這個時候回來?吃過飯了沒有?」
「路上吃過了。兒子剛接到信,說是大哥回來了,急急的就趕回來了。」他笑著一抬頭,見吳氏竟然也在坐,連忙走上前,拉住她的手,關切的道:「你怎麼也出來了?身上可大好了?」
明珠等眾姐妹都小聲笑了起來,其他家的小姐也羞紅了臉,有幾個還偷偷看了高世清幾眼。
高世清隨意慣了,不甚在意男女大防。因見吳氏紅著臉抽出手,這才略微感覺到不妥。
只聽高太君道:「還不快去見過你哥哥。」
高世清忙道:「是。」說著就要往外走。
滴翠笑道:「大老爺就在那邊呢。」說著,用手一指屏風。
高世清會意,轉過屏風之後,一眼就看見獨坐的高世箴,十分高興,親熱的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母親一直惦念著你呢,我也很是思念兄長。」
高世箴見此刻人多口雜,不便多說,便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笑道:「我晚一點有話跟你說,先坐吧。」
此刻,明沁已經做好了一首詩。她根據今日的宴請,當場寫了一首應景的詩詞,雖然用詞尚顯稚嫩,但是意趣卻很好,眾人禁不住齊聲讚歎。
明珠很是意外,她從不知道這個小妹妹竟然會作詩,前世也沒有發現過,只記得她愛看詩詞罷了。高世清十分歡喜,直說家中又出了個女詩人。
滿堂的喝彩中,只有明沁的嫡母四夫人的臉色不太好。
不過,此刻哪裡有人會去理她是怎麼想的。
高世箴見女兒和侄女們的才藝都已經表演完了,便起身打算回前面陪客人。忽聽屏風另一邊有人道:「……不是我自誇,我這兩個侄女雖然比不上府裡的小姐能詩會畫,但是曲子還是會彈的,也會讀寫詩文,趁著今日老太君高興,也想來湊湊熱鬧。」
高世箴想著不方便,剛要離席,忽聽老太太回答:「既然如此,就請兩位小姐也露兩手吧。」
聽到此處,高世箴忙站起身,道:「母親,前面還有些事要處理,兒子就先告辭了。」
高太君還沒說什麼,莫夫人倒搶先說道:「無妨,咱們都是一家人,沒什麼可避忌的,大爺看過之後再走也不遲。」她是四夫人莫氏的繼母,不過才三十歲出頭的年紀,很有幾分姿色。
這下子,眾人都察覺到了異樣,有的隱約猜到了什麼,有的笑話莫夫人出身小門小戶的不懂規矩,有的正在盤算著自己的小心思。
明霜猛然領悟,聯想起前前後後——先是聽說父親有娶繼室的打算,然後是父親剛回來,莫家的兩個遠親就來投靠。莫夫人還帶著兩個出身不高,並且很快就要及笄的漂亮女孩參加家宴。最後就是這場急切切的,不避嫌疑的表演。
只見高世箴遲疑了一下,但總歸不能明說什麼,折了親戚的面子,只道:「這恐怕不大方便吧……」
反而是五老爺高世清道:「這又有什麼?如今,京中的風氣早就開放了,只咱們這鄉下地方還如此拘謹罷了。我在京中時就曾參加過大長公主、永興長公主和永思長公主舉辦的牡丹、百花、芙蓉等花會,那裡可是青年才俊,侯門千金皆可參加,互相切磋才藝。再說,今日不過是親戚之間的家宴,小姐們年紀又小,不過是晚輩而已。我剛才來晚了,可什麼都沒聽見,這回也正好一飽耳福、眼福。要說如今的閨閣里人才輩出,皆不遜於男子,這可是咱們□□的興旺之兆。」
且不說其他人作何感想,高太君聞言,笑道:「你哥哥不過說了一句話,偏生引出了你這一副長篇大論來。小姐們不必拘謹,反正有屏風隔著,他們看不到,不過聽個音罷了,怕什麼。」
莫夫人面上一喜,「如此,便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