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失落

愛莫能棄 清水慢文 第2頁,共2頁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了眼眶,這麼長時間我一直覺得混亂壓抑,可從沒有過淚,但錢眼是與我走了一路的人,他撮合了我和謝審言。我突然想對他大哭一場,訴訴我的委屈。

我趕快對杏花說:「你幫著大公子安置錢眼,我回去休息一下。」說完我向哥哥和李伯道別,轉身匆忙走開。我知道他們會揹著我談論這件事,羞得覺得連手背都紅了。

急急地回到屋中,封閉的空間多少讓我松馳了些。我坐在床上,想起了那些電視劇中的狗血場景,女主撲倒在床,用枕頭被子衣服等捂臉痛哭,或趴著抽泣不已。其實現實中,更多的是欲哭無淚的難堪。我瘋狂地想念現代世界的電視電腦,大商場大書店。如果我能上網打牌玩遊戲,出去亂逛吃東西,我一定不會這麼難受。

一個電閃雷鳴的意念突然刮過我的腦際。那時在宿舍,大家公認,最痛苦的就是人被甩了。有人甚至因此跳樓尋短見。我現在就是碰上了這種倒霉事,所謂痛苦也就是看不了書,不願見人,沒想跳樓,可見我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好的。也許,這證明了我其實沒愛多深。

想到了這些,我覺得好受了些,躺在床上,學著狗血情節把被子捂在了臉上,一會兒,竟睡著了。

我又迷了路,七走八走,走到一處小院子,看著十分眼熟,才反應過來是那天謝審言告別我的後院,突然發現他就坐在樹蔭下的那張椅子上,低著頭。我嚇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他別以為我來這裡纏著他不放,就要走,可他已經抬了頭,一見我,猛地站了起來。我忙轉身,慌不擇路地逃開,竟像走在水中,就恨自己怎麼也跑不快,耳聽得謝審言在身後喊了一聲:「歡語!」……

「小姐,醒來。」我猛地睜眼,眼前一片漆黑,謝審言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我的心砰砰亂跳,又是一陣羞恥。他已經甩了我,我還在夢裡去找他!我原來覺得我已經把臉丟光了,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

手一動,掀開了捂著頭的薄被,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活該!讓你這麼不長記性!去那裡幹嗎?我暗歎,那天,如果我一見他的目光,轉身就走,該多好。自己也省得聽那些話。那個人心也太狠了些。難道不知道女孩子都要個面子。要拒婚,讓別人傳個話不就行了,為何一定要當面說出來?也許,他覺得我沒臉沒皮,往日那麼纏著他問東問西,大概怕讓別人告訴,我不信,還會與他沒完沒了。快刀斬亂麻,也讓我死了心。其實,如果他真的對哥哥說了他不想娶我,我也會相信的,不會再去見他……

「小姐。」我扭頭,杏花在床邊,已是傍晚時分了。杏花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大公子說,給錢眼接風,在偏廳擺了席,就我們幾個路上的人,大家都等著了……」

我忙起身,洗了把臉,與杏花到了廳,不僅哥哥,錢眼和李伯都在,麗娘竟然也坐。我趕快道歉,說什麼麗娘也是一家的主母,讓她等著實在不好。

麗娘揮手:「別客套了,潔兒快坐,你爹太正經,我沒讓他來。這位錢管家實在有趣。」

我坐下,發現他們面前都擺了酒,錢眼馬上給杏花斟了一杯,杏花把一杯茶放在了我面前。

麗娘舉杯道:「歡迎我府的大管家。」她為人豪放,實在沒什麼文辭。

哥哥也道:「我們從此就仰仗錢兄了。」

錢眼哈哈笑,「沒說的!看我的了!」大家一飲而盡,我覺得茶有些苦。

放了杯子,錢眼看著我大嘆了一聲:「知音,你真可憐,難怪你對我發火。」

一語觸動痛處,我生氣了:「錢眼!別惹我!」

杏花也道:「錢眼,吃你的飯吧。」桌上其他人都不抬頭,只有錢眼還不怕死心:「知音,你肯定他是那個意思?」

我眼淚又起來了,「錢眼,你別來這套!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想起當初就是他引我誤入歧途,又道:「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算賬了,從此後,不許再提這事!」

錢眼叫起來:「知音賴我了!」

我一下子幾乎哭出來,忍住了喉中哽咽,說道:「我不賴你,只能賴自己。」

杏花忙道:「小姐不要自責,小姐沒有做什麼壞事。如果謝公子不願意,是他沒有這個福氣。」

麗娘也說道:「潔兒,不要傷心……」

哥哥嘆息:「審言他……」

我皺眉:「誰都別說什麼了!我不想聽!」

大家都安靜了。僕人們上了飯菜,想到錢眼遠道而來,杏花又是盼了他那麼久,我不該攪了大家的興致,就強迫自己吃些東西。

哥哥麗娘和錢眼談了些府中事宜,錢眼又和李伯說了些江湖傳言,我悶頭不語,忽聽錢眼對李伯說:「李伯,我總覺得不該是這麼回事。那時,你也看在眼裡,他每天那麼早早地就起來等著,晚上就跟失了魂似的。」

李伯嘆息道:「錢管家,我也以為……」

我咳了一聲,說道:「李伯,我剛才的話,白說了?」

錢眼對我說:「知音,你就知道欺負李伯。我明白你不想聽,可我還是得說。這一路,咱們給人家說了那麼多話,你對得起他。我就不信他不領你的情!他現在卡在這兒了,咱們等著,別急,晾晾他!」

我出了口氣:「錢眼,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沒聽過人會變嗎?你消停消停,別瞎操心了成不成?專心工作,籌備婚事。」

錢眼立刻眉飛色舞,「我已經讓人去通知我爹了,他一到,」他轉臉對了杏花,「娘子,你我就拜堂成親了。」

杏花一叱:「討厭!誰想和你成親?!」

錢眼大瞪了眼睛:「當然是你了?還有別人?快告訴我,我得去認識認識!」

……

他們開始說笑,哥哥和麗娘也跟著打趣,我強顏歡笑,彷彿回到了路上的時光。但有一片陰影,遮住了記憶裡那個無聲身影。

錢眼來了以後,我的日子好過了許多。他每天辦了府中的事物後,就會來找杏花和我,與杏花插科打諢,讓我排解了很多愁悶。

時間過去,壓住我胸腔和咽喉的那塊沉重漸漸地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