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相

愛莫能棄 清水慢文 第1頁,共2頁

看著他們都出去了,我長長地撥出了口氣,跌坐了下來。開始瑟瑟發抖,抱了雙臂在胸前,縮了脖子。

桌子周圍的人都頹然坐下。我抬眼看,李伯臉色煞白,錢眼賊眼瞪得溜圓,杏花眼中有淚,謝審言開始一個勁兒咳嗽。

我苦笑著對李伯說:「李伯,我錯了!我比你們原來的小姐還能惹禍。她只不過害了謝公子一個人,我差點害了咱們一大家子!」

謝審言連續的咳嗽突然大聲起來,李伯看著我顫著音說:「小姐,我平生從沒見過你這樣大膽的女子!」停了片刻,他補充道:「你可以隨便騎馬,我不會被嚇死了。」

錢眼開口道:「你這是害我呀!我不過是想插個臺,還放了銀子。過去我貪便宜的時候沒出過事,這次沒貪便宜,差點兒沒命了。早知道,我還是應不改初衷啊!被你趕走也比被人砍了頭強。」

我知道對不起他,就說道:「我讓你別說了,你自己要多嘴的。」

錢眼短眉毛一挑:「這種八百輩子遇不上的風險誰能想讓你碰上!我覺得我就夠不露真相的了,哪知道還有更厲害的高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看了一眼謝審言,他正在大咳,大概見我看他,立刻低了頭,努力平息下咳聲。我想他原來是個重臣之子,一定是在什麼場合裡見過皇上。

李伯說道:「難道是謝公子先認出來的?」我半垂了下眼睛,表示默許。李伯點頭說:「也該是,往年皇上狩獵,各家大臣之子都可前往,謝公子自然見過皇上。小姐也曾扮了男裝隨老爺去過,說不定皇上就是那時認識了小姐。」

謝審言停了咳嗽,錢眼看著謝審言說道:「難怪你不怎麼吃飯,我還以為你不餓,原來是嚇的。可那樣也不明顯。她能看出來,我就不能。你應該踢我一下。」

謝審言根本不答理他,錢眼一臉訝然地扭臉看我們,李伯抱歉地說:「謝公子遭了難……」

錢眼接道:「那就忘了怎麼說話了?」

李伯咳了一聲說:「算是吧。」

我轉話題道:「錢眼,這是李伯,這是杏花,你叫我歡語就是了。」李伯既然提到了謝審言,我就別再介紹一遍了。他也不會喜歡我說他的名字。大概我不看他了,謝審言又咳起來。

杏花一皺眉說:「那可不行,他得叫小姐或公子,不能叫小姐的名字。」

錢眼一斜眼,「我知道她是太傅的女兒,但我就是不想叫她小姐,她又沒有給我銀子,還差點兒要了我的命。況且她也沒叫我錢公子之類的,只管我叫錢眼。」

杏花不高興了,「你就是個錢眼!」

錢眼笑了,「要不我怎麼說她是我的知音呢。」他一頓,賊眼灼灼地看著我說,「我就叫你‘知音’了!多好聽名字,多抬舉你。」謝審言簡直咳得無休無止。

錢眼皺眉看著他說:「你這咳嗽真是讓人聽著著急,怎麼沒人給你治治?是不是我那知音不想出銀子?她比我還小氣……」

杏花氣道:「什麼‘抬舉’?什麼‘你那’?!你少管閒事,你怎麼知道沒治?誰說我們家小姐小氣?!你這……」憤然為我不平。

我趁火打劫道:「就是人們說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杏花高興地說:「小姐,我就是這個意思!」

錢眼歪了下嘴,「想多打一是不是?沒什麼!你們都合起夥兒來,就是這個忘了說話的謝公子也開了口,我也能贏了你們。」

我知道他說了這些,我們就是說倒了他,也是勝之不武。我長這麼大,除了我那位,能在嘴上勝我的人不多。如果不以咄咄逼人取勝,就要攻其不備。

嘆息了一下,我對杏花說:「杏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表面看著聰明,其實是個很傻的人。」

杏花立刻與我唱和起來:「小姐為什麼這麼說?」

錢眼輕哼道:「張嘴給別人扣個壞名字,是無能的表現。」

我沒接他的話,繼續對杏花說:「杏花,你想想,如果一個人來和你做生意,這個人顯得特別精明,你會怎麼對他?是不是小心防他騙你?」

杏花思考著:「是啊!無奸不商嘛!他一定是個大壞蛋!」錢眼竟然沒說話。

我說道:「可如果一個人,淳樸憨厚的樣子,呆呆傻傻地來和你談生意,你又會怎麼看?」

杏花很快說道:「他是個好人,做生意也賺不了幾個錢,我會放心地和他談。」

我點頭說:「杏花真是聰明。這世上最成功的商人是表面愚鈍實際明白,能只傻笑一番就讓人拱手把錢送上來。那些把厲害強悍放到了面子上的人,只讓人一見之下就防他恨他還算計他,他想掙錢,就得手足並用,拼死拼活地與人廝打,還常被人罵成個大壞蛋,你說他是不是很傻?」

杏花笑出聲地說:「是,小姐太對了,手足並用,那是什麼樣子呀……」

我扭臉看錢眼,見他鼠眼賊亮地看著我,我慢慢地說:「你就是贏了,也輸定了。」杏花咯咯地笑了,那串清脆的笑聲滿含著少女真誠的歡樂,讓我想起我沒有被情愛腐蝕過的時光,不禁也微笑了。錢眼移目看杏花,眼神略顯痴呆,然後一拍桌子,我嚇了一跳,杏花罵道:「想幹什麼?!嚇著我們小姐,我揍你!」

錢眼看著我說:「我就跟你們走幾天!」謝審言又咳。

我皺眉:「你連我們要去東南西北都不知道,跟我們走幹嗎?」

杏花也說:「就是,你是誰?」

錢眼一翻眼睛:「我是千人恨萬人嫌!我就是鏢上你們了,不能讓你們這麼白罵了我。什麼時候我治了你們,什麼時候我就走。」扭臉對謝審言說:「謝公子,你這咳嗽聽得我心亂。我出點兒銀子,給你買點兒藥行不行……」他開始拉關係。

杏花氣急,「誰要你出銀子買藥?你這是羞我們,你這個小心眼的傢伙!你這個……」

我看向李伯,李伯有點對眼兒的意思,錢眼看見了我的眼神,轉臉對李伯說:「李伯,兄弟我看你是個江湖大俠的模樣,深懷敬仰……」他這是想各個擊破,方式方法還因人而異。

我說:「怎麼能叫了‘伯’還稱兄弟的?」

錢眼一愣:「他不叫李博嗎?」杏花出聲笑了。

李伯也苦笑了,看著我說:「錢公子不像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