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寶喝水吃麵包。
醫生就一個勁地說著到泰國怎樣怎樣,暢想的很好,藍圖很宏偉。
梅寶喝下最後一口水,說:「你是真的想去泰國?」
醫生說:「必須得去,那裡是我們最後的樂土了。我們齊心協力打下一片天下!」用一種「求你了一起去玩吧」的眼神巴巴地看著她。
梅寶垂眼盤算了會,說:「反正我也沒有什麼別的特別可以去的地方,和你搭伴同性倒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醫生一拍大腿說:「太好了!我跟你說,泰國真的不錯,我聽說在那裡人妖收入很高的,遊摸胸部就得給小費,摸一次給一次錢拍照還另算,你說這一晚上得多少錢!」
然後他就這個問題展開來說,照他的計劃推演下去,梅寶會豔壓群芳奪得變性人選美大賽皇后,然後嫁入豪門,最後成為有錢的寡婦;他自己則開了全世界最好的整形醫院專門接待皇族,就診還要提前半年預約,手術要簽訂保密協議,然後他退休後寫自傳什麼的專門揭人傷疤。
梅寶不忍猝聽,打斷說:「你要去泰國的話,不覺得現在的計劃有問題麼?」
醫生說:「有什麼問題?沒有啊,都挺好,一切都妥妥的。」
梅寶從旁邊撿起一根樹枝,隨手在地上畫了個很標準的中國地圖——他當年理論課上對中國乃至世界地圖的掌握成績非常好,比醫生在紙上畫的那個大公雞強一百倍。
她用樹枝點住地圖的一點,「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裡。」她耐心地說。
醫生看了看,點頭。
樹枝向南挪了個地方,點住,「泰國是在這裡。」
醫生頻頻點頭。
梅寶說:「你能給我解釋下,為什麼我們不往南走,反而一路向北嗎?」
醫生愣住了。
梅寶靜靜地看著他,質疑。
車輛明晃晃的大燈下兩個人無聲地對視著。
醫生摸了摸腦袋,說:「嘿嘿,你發現了哈。」
梅寶說:「……我不傻。」
醫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內個,其實……在去泰國前,我還有個小小的心願想要完成……嗯……你能陪我去趟北邊麼?」
然後又用那種「求你了陪我去一趟吧」的眼神哀求地看著梅寶。
梅寶有不好的預感,冷聲說:「你不要告訴我你有不了情,所以要去帝都看劉蓮子!」
醫生說:「你怎麼知道?!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梅寶大聲說:「咱們倆人裡有一個傻子,你說是誰?!」
醫生明白自己是被訓斥了,有點頹廢地說:「我不傻子,我是為愛痴狂——你難道不想你家廖忠平麼?……雖然他說不定現在在追殺咱倆。」
梅寶心裡那根刺被撥動,銳痛,要不是覺得欠了醫生一個天大的人情真想直接打死他得了……
她嘆氣,耐心地勸他:「你理智點。你去看劉蓮子太冒險,帝都是七處的巢穴所在地,進京的道路都有人把守,一旦暴露就很難逃脫。再說你只是去看一眼的話對劉蓮子來說也沒什麼用。」
醫生說:「為了我心愛的姑娘冒點險又算什麼!我以後要流亡海外的話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一想起她我這心啊……」他捶著胸口,咚咚的,「我想見她最後一面也不行嗎?見一面就走,我不墨跡還不行嗎?」
梅寶說:「……如果我說不行?」
醫生想了想,說:「那我就一直說到說服你為止。」
梅寶有點敗給他,這個人不按常理出牌,但是運勢似乎特別強,一路有驚無險的算是一員福將。進京的路途雖然兇險,但也有說法是「最危險的地方恰是最安全的地方」,七處人未必想到她敢向虎山行。
最主要的是——她欠醫生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把她從手術檯上救下來,她應當謝他。
嘆氣,梅寶無奈地說:「……那好吧。我們先去帝都,然後再南下泰國……我一定是瘋了才陪你這麼玩。」
醫生開心極了。
在車裡講究睡了一宿之後,第二天兩人繼續逃亡之路。
他們不敢走國道省道高速,只挑小路走,難免耽誤些行程,但是好處是安全。
在路過一個村口的時候,梅寶發現路邊一個「美髮」的牌子,門口蹲著兩個頭髮焦黃的小青年,很瘦,穿的牛仔褲卡不住腰,露出裡面紅色的褲衩什麼的。
她摸摸腦袋上的頭巾,想著下面一頭參差糟亂的頭髮,露出渴望的眼神來。
醫生把車停到路邊,說:「想去理個頭的話就去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