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爺畢竟年事已高,又受了傷,現在失血過多已經神志有幾分不清。
醫生問梅寶怎麼打算處理,「你難道想帶著你爸爸跑路?——老爺子這種狀好像傷勢不輕,要不要送去醫院?」
梅寶說:「何必那麼麻煩。」
她開啟旁邊的車門,一把把鄭爺從疾駛的車上推下去。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點沒有猶豫遲疑,彷彿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醫生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差點踩急剎車,然而從後視鏡裡看到後面跟蹤的兩輛車慌忙停下來,跑過去急救的樣子,就覺得似乎自己這邊也沒必要了,還是跑路要緊。
話說回來……
「那老爺子真的是你親爹?」
梅寶說:「是個p!」
醫生想了想,點頭,「看來是認錯親了。」他換了一種更加歡樂的語氣說,「那麼接下來我們一起去泰國吧!」
78第13章(6)
廖忠平趕到b市的時候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鄭爺全身上□無完膚,被綁得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
本來人上了些年紀骨頭就脆了,據說剛被抬回來的時候身上的骨頭折了不止一處,簡直像蛇,經過幾個骨科專家十幾個小時的接骨才勉強又給拼湊起來成個人形。這還得說鄭爺平時保養的好,底子擺在那抗摔打,擱一般人可能早就去了。
經歷了這一番身體上和精神上雙重的打擊之後,鄭爺整個人看著就十分見老了,之前的矍鑠儒雅當然無存,真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了。
廖忠平享有國家高階別的特權,得以親到他病床旁進行調查。
鄭爺遲緩地轉動眼珠,然後看到了廖忠平,定住了盯著他看。
廖忠平照例不便表明身份,只籠統說自己是國家公務人員,來調查瞭解關於一個化名「梅寶」的女人的行蹤,如果他有什麼特別的線索應當配合調查。
也不知道鄭爺的聽力是否還在,又是否正確地理解這話的含義,之間他略略遲鈍地又把眼珠轉正了,盯著天花板發起呆。
伺候事情越發不順利,無論廖忠平提出什麼問題,鄭爺都一副老年痴呆的樣子,一言不發。
幾分鐘後,鄭爺開始受不了痛地呻吟。
廖忠平心平氣和地提醒他梅寶是個很危險的人物,如果他有什麼線索,應該及時和有關部門聯絡,配合調查,並且和她保持距離。
聽了這話鄭爺病情更加惡化,突然開始抽搐,最後乾脆眼睛一翻抽過去了。
大批醫生急忙衝進來開始搶救,各種儀器都上了,很氣地對廖忠平及隨從說病人現在情況不穩定,隨時有惡化的危險,請他改時間再來。
調查一無所獲,廖忠平不得不帶著他的人離開。
鄭爺隨即就「醒」了過來,讓人傳話下去,關於他兒子鄭菖的事有誰敢走漏風聲格殺勿論。
他找來心腹愛將,附耳面授機宜,讓她查廖忠平到底什麼來頭。
他認得廖忠平,之前讓人調查梅寶的時候就知道他兒子身邊有這麼一個情夫。
可是剛剛廖忠平來談話的姿態並不像是在擔心情人失蹤的老實人,倒更像是如她自己說的代表國家jiqi在追殺他兒子。
想起那個毫不留情地刺了他一刀又把他從車上踹下去的兒子,鄭爺心情很複雜……大體上講,還是擔心和愛護多一點。
畢竟,活到他這個年紀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廖忠平清楚這個鄭爺隱藏了某個秘密,但是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
關於鄭爺千里迢迢把梅寶帶到這裡來的目的,他之前做了諸多預設,比如——垂涎她的姿色。他記得聽梅寶提過說b市有這麼個送她珠寶又想收她做乾女兒的一號人物,當時他還笑稱對方是sugardaddy。
但是現在見了本人,廖忠平初步否定了這個可能性——很難想象一個鄭爺這樣的老江湖,會為了為了一個女人而興師動眾到這個地步。
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以他在b市的身份地位何以受如此嚴重的傷?傷他的又是誰?
梅寶的影子隱隱隔著一層面紗在他眼前晃。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鄭爺和梅寶脫不了干係,也許是她在徹底消失在眾人視野前最後一個接觸過的人,鄭爺身上一定還可以挖到點什麼。
廖忠平決心無論天涯海角追蹤這個女人到底,親手給她戴上手銬收監!
他不覺加快了步伐。
深夜,經過一天緊張而有序的逃亡,醫生和梅寶把車子開到一個小鎮旁廢棄的停車場。這裡鮮有人煙,看上去是個打尖的好場所。
路上他們在一個村口的小店補充過一次物資。梅寶買了一條秋香色頭巾包住頭髮,勉強恢復點自信,人前不那麼遮遮掩掩自覺沒臉了。
醫生在車前露天升了一把火,把大燈開啟,明晃晃照著,然後他很神奇用新買的水壺燒了點熱水,開始吸溜吸溜地吃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