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爺畢竟年事已高,又受了傷,現在失血過多已經神志有幾分不清。
醫生問梅寶怎麼打算處理,「你難道想帶著你爸爸跑路?——老爺子這種狀好像傷勢不輕,要不要送去醫院?」
梅寶說:「何必那麼麻煩。」
她開啟旁邊的車門,一把把鄭爺從疾駛的車上推下去。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點沒有猶豫遲疑,彷彿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醫生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差點踩急剎車,然而從後視鏡裡看到後面跟蹤的兩輛車慌忙停下來,跑過去急救的樣子,就覺得似乎自己這邊也沒必要了,還是跑路要緊。
話說回來……
「那老爺子真的是你親爹?」
梅寶說:「是個p!」
醫生想了想,點頭,「看來是認錯親了。」他換了一種更加歡樂的語氣說,「那麼接下來我們一起去泰國吧!」
77、第13章(5)
77、第13章(5)
梅寶在掙扎中被強行抬上手術檯,頭頂的聚光燈大亮,照得人眩暈。醫護人員各司其職,在默默做術前準備。
鄭爺也進了手術室,站在手術檯前俯視兒子,彎腰拍著他的肩膀,親切地說:「放心,別怕,一個小手術而已,有爸爸在身邊幫你看著,不會出任何差錯。」
梅寶恨不能跳起來咬斷他的喉嚨,但是此刻的她是如此地無能為力。
鄭爺退坐到房間角落的紫檀椅上,臉色凝重地拿起茶壺,沉聲說:「醫生,開始吧。」
醫生沉穩自信地向他微微頷首,然後他親自給梅寶打了麻醉針,把氧氣面罩覆到她口鼻上。
梅寶遲遲不肯任命地閉上眼睛,不屈不撓地瞪著頭頂的聚光燈。這個世界所有的顏色都消失,變得慘白,所有聲音都隱去,只剩下她自己粗糲的喘息。她無法想象手術之後要如何面對自己身體的變化,她會徹底變成一個不倫不類的怪物,這想法讓她幾乎發狂,胸腔裡是滿滿被壓抑的憤懣和戾氣。
她一生的夢想即將毀在這些殘忍無道的人手上,她心中充滿了恨意和殺意。
幼年時代那些迫害過她的人一一在她眼前閃過,他們都在她頭頂惡意地嬉笑嘲諷惡意圍觀[奇`書`網`整.理'提.供],個個不懷好意。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對待自己?她做錯了什麼?
連麻醉劑也無法暫時抹殺她滔天的怒火,軟弱無力的手指微微蜷曲,漸漸顫抖著捏成拳頭,力量竟然在精神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掙脫封印。
主刀醫生從托盤裡拿起手術刀,眯著眼睛笑了下。
就在這時,梅寶凝聚了身上所有的力量,大叫一聲,硬生生從手術檯上爬起來,怒發叢生,眼色赤紅,如被激怒的嗜血野獸乍掙脫牢籠。
所有人都驚駭了,彷彿在殯儀館看到一個正要被推進焚屍爐的人突然詐屍!然而還未等他們做出進一步的反應,梅寶已經開始了行動!
她一拳打飛了護士捧著的裝著手術器具的托盤,抬腳把另一個護士踹到一邊,在驚叫連連中跌跌撞撞撲下床來,趁著一團混亂,摸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遇神殺神玉佛滅佛,割了幾個試圖來阻擋的人的皮肉。
她看似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實際上近身的人才知道她攻擊能力的可怕——正因為她現在極度虛弱的狀態,所以她手下半點不留情,用的都是殺人的招式,招招斃命。
鄭爺不顧老命地還想要對兒子說點啥,但被貼身保鏢護著鄭爺往手術室外撤退。只要到了門外,都是他們的人,梅寶就翻不出大天去
然而,在靠近門的地方,他們遭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敵人——主刀醫生。
醫生端著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夾帶進來的行動式機槍,說:「不好意思,暫時誰也出不了這個門。」
鄭爺面色一黑,回頭看,他兒子正手持尖刀,刀尖滴血,面如修羅地盯著他;而面前則是一位拿現代化武器斷他去路的醫生。
他大聲喝問:「你到底是誰?!」
醫生把口罩一摘,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臉說:「我是醫生,也是梅寶的前同事兼朋友——小梅,又見面了。」
梅寶一看,不是那個欠揍的醫生又是誰,看來他是從壁櫥裡爬出來了……好吧,得承認,他這次看上去不那麼討厭了。
鄭爺說:「你如果是我兒子的朋友就不應該插手我們父子之間的事情!更應該勸勸他走正途!年輕人……」
梅寶不給他廢話的機會,已經率先發動進攻。
鄭爺的保鏢挺身護主,和梅寶錯身而過之後便整個人僵住,手捂住脖子,幾秒鐘後鮮血井噴而出,流了整個衣襟,保鏢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倒地身亡。
鄭爺很是動容——需知這人是他從退役特種兵裡很不容易招募到的前特種兵教官,不成想竟然會被自己兒子一刀封喉——他是該高興還是害怕?
來不及品咂這種複雜的情感,他眼見那兒子如浴血修羅般提到過來,嚇得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捱到那紫檀椅跌坐下去。
鄭爺臉色蒼白,冷汗從額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