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捏著拳頭捶了下泥土的地面,然後爬起來,毅然跳進水中。

一分鐘後,廖忠平從玉米地裡鑽出來,他是嗅著血腥味追蹤至此,然而滔滔黑水阻斷了一切,到此為止了。

他凝望著貌似沉靜實則靜水深流的河面,久久不語。

王首陽在空軍基地等待帝都特派來押送他的專機,在那之前他和廖忠平又見了一面。廖忠平有和特派大員交接的義務。

廖忠平沉著臉,不怎麼說話。

王首陽不安地絞著兩隻手,剛從生死線上走過一回,算是劫後餘生,而接下來面對的將是另一場空前的人生劫難,他不安到無法按捺,十分有傾訴的慾望。

「如果不是他做的太狠,我是不會走這條路的……我太瞭解他,他不會放過我。從我說讓他交出他老婆那天,他就不打算放過我了……我沒想到我在他心裡非但不如他老婆,就連他身邊一條狗都不如……假的!都是假的!」他的臉埋進手裡,用力地搓著臉。

廖忠平陰沉著看了他一眼,突然開口說:「我想知道,兩個男人之間搞不倫……你覺得好嗎?」口氣十分不尊重。

王首陽在上位良久,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聽到除boss之外的人說出這種不客氣的話。

他愣了下,隨即有點惱羞成怒,激動地說:「我如果有錯誤,也只是對zy領導交代,你沒資格質問我!」

廖忠平語氣倒稍微平靜些,「我現在不是代表上面審你。純粹是出於好奇——兩個男人……有意思嗎?」

他是七處的中層幹部,曾經有緣翻閱過boss的內部檔案,在「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的婦女」後面的附錄上,赫然有王首陽的名字,標註是「保持不正當關係的情夫」。

王首陽臉色幾度變幻,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像在回憶在緬懷或者在追悔,「我和他之間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是騙[奇`書`網`整.理'提.供]人……他怎麼想的我不知道,我不想把他往死裡整……」他臉上露出哀慼之色,「可是有什麼辦法,我們這種草根出身的人,不管向上爬多高,到頭來也不過是上人嘴裡的一塊口香糖,等到嚼得沒滋味了就一口吐到地上,不知道粘在誰的鞋底下。這就是下場。」

廖忠平覺得這話有些沒有邏輯,不過職場上靠潛規則上位又企圖挑戰正宮地位的男三本身的思維邏輯確實就值得質疑了。

他對gay的評價本來就低,這時候更加看輕。

可是王首陽繼續喃喃自語地說:「我有什麼辦法……上面早就打算向他動手了,幾次派人來做我的工作……既然我做不了選擇,就讓他自己選好了……大概我就是想看看他是選他老婆還是我……這樣也好,我們都完蛋,要死一起死了……」

這職場情場雙雙慘敗的中年男人頹喪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滯,形容枯槁,瞬間像老了十歲。

停機坪上專機落地,特派員風塵僕僕而來。

廖忠平本想交接完畢就離開,他還要繼續追查那個在他眼前消失的神秘援手。

特派員卻正色對他宣讀了七處三巨頭下達的進京調令,說他在剛剛和警方的對峙中濫殺無辜,要他當面陳情,接受調查。

軍令如山,廖忠平不得違抗,同機離開。

飛機盤旋著上升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廖忠平從舷窗看著腳下大地,默默想:我會回來的。

醫生在失去對梅寶的遙控和聯絡之後就陷入了恐慌中,提心吊膽地到了半夜,仍舊沒有半點訊息,新聞上也沒有半點風聲,可見事情非比尋常地嚴重。

凌晨三點,他在桌子上趴著睡,突然被敲門聲驚醒,匆匆去看門,警惕地從貓眼裡窺視,然後開門放行。

出現在他診所門口赫然是梅寶本人,只是她面色蒼白,渾身溼透,搖搖欲墜,並且她隨即真的一頭栽倒在他面前。

71、第12章(7)

梅寶並沒有徹底昏過去,只是長時間的體力透支讓她差點沒hold住。

她坐在簡陋狹窄的診療床上,袒露出肩膀後背的部分,雪白細膩的肌膚上傷口猙獰。醫生難得地沉默著給她清理傷口。

鑷子和沾著消毒水的棉花在傷口上摳弄的感覺實在不怎麼美妙,梅寶垂著頭咬牙一聲不吭。

過了一段時間,隨著彈頭從身體裡剝離嗆啷一聲被丟進盤子裡,酷刑才叫告一段落。

綁繃帶的時候醫生才嘆氣說:「你為了一個廖忠平把王首陽放了,又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嗎?」

梅寶現在已經沒有力氣揍他個豬頭狗腦的了,只簡單說:「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你們俠的麻煩也自己承擔。」

醫生說:「什麼你的我的,你把界限劃得太清了,怎麼俠在這個階段也收容了你,感情你就只是當我們是被利用的便宜機構而已?就算是從公私分明的角度講,你這也算是做壞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