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寶說:「哦。」
夜辰說:「你猜後來誰幫我拔出來的?」
梅寶說:「誰?」
夜辰蹦了一下說:「肖大鵬!」
梅寶說:「嗯。」
夜辰說:「我就原諒他之前拿石頭打我的事了。」
過了一會,這個話題幾乎過去了,梅寶才慢悠悠說:「以後不要把腦袋伸到欄杆裡,會變笨。」
夜辰說:「我不小心嘛,我跟劉阿姨說話,說完就夾進去了——真的會變笨麼?」
梅寶停下來,低頭認真看著他,「你誰和誰說話?」
夜辰說:「就是劉阿姨啊,來過寥叔家裡,還來接過我放學的劉阿姨。」
梅寶說:「她來找你幹什麼?」
夜辰想了想說:「沒幹什麼……嗯,她給水喝。」
梅寶就十分詳細地詢問了整個過程,聽完之後她的心涼下來。
那個把夜辰喝過水的瓶子又要回去的細節並沒有逃過她的視線,以她多年的從業經驗可以猜測——劉蓮子一定是打起夜辰的主意了,可是她的目標絕對不在夜辰本身,一個小孩子又不會擋她的路。
只要簡單聯想下就不難循著喝水瓶子這條線索推算她想要搞什麼名堂,又針對的是誰。
梅寶臉黑心硬,周身寒氣蒸騰。她想劉蓮子你逼人太甚。
夜辰不做聲了,縮回自己的小手,悄悄和梅寶拉開點距離,有點害怕地低下頭。
梅寶意識到這個孩子的敏感,稍稍又放軟了點心,嘆氣,心想嚇唬孩子幹什麼她又沒做錯什麼。
正想著要說點什麼安撫下受驚炸毛的小孩,夜辰突然抬手戰戰兢兢地說:「梅姨,你別生氣,我不和寥叔說劉阿姨來學校的事。」
梅寶覺得他不說當然是好事,但是沒想明白他主動提出來是什麼道理。
夜辰覬覦著她的臉色,看她好像沒有剛才那麼嚇人了,才又把小手伸過去拉著她的手,說:「劉阿姨長的是挺漂亮的,但是她沒有你好看,廖叔喜歡你,我也更喜歡你嘿嘿。」
這個臭小子!梅寶有點哭笑不得。
梅寶回到那天劉蓮子請她和醫生赴宴的酒樓,對領班說前兩天和朋友在這裡某包房吃的飯,自己喝多了不知道怎麼的把酒杯揣到包裡帶了回去,她今天路過這裡來賠杯子錢。
領班查了當天的記錄後對梅寶說確實那天那個包房裡丟了一個杯子,領班還以為是服務員打算了瞞報,不過一個杯子也不值什麼錢就算了,哪值得還特地來還。
說到這,梅寶就徹底驗證了自己的擔心——劉蓮子看來確實在搞親子鑑定這一套。
堅持付過錢,她走出酒樓,感覺外面空氣徒然冷起來,瑟瑟秋風撲面而來,她立起風衣領子,眯起眼,卻絲毫沒有瑟縮的意思。
她決定要改變以往對劉蓮子消極防禦的策略。
不是不顧念那點稀薄的同袍情,何況還有廖忠平在中間,就算是給他一個面子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動劉蓮子。
但是怎麼辦?劉蓮子要的多,而梅寶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梅寶知道想要動劉蓮子僅憑一腔殺意是不夠的,畢竟她是七處的工作人員,而且還有個當特工首長的叔叔c,她若死的不明不白,不會沒有人過問。
但梅寶同樣不會因噎廢食,missionimpossible什麼的一直是她的工作,如果她能把這次行動偽裝成一次天衣無縫的事故也不是不可能。所需的不過是更加利落乾淨的手法、一個更精確的計劃、一次天時地利人和的執行而已。
梅寶決定用車禍的方式結束劉蓮子的生命,她向醫生借車——以前執行任務需要車的時候都是向醫生申請,醫生問她什麼用途,梅寶說要在週末去郊區山麓自駕遊。
醫生說你怎麼不用廖忠平的車?
梅寶說他出差了,單位是公車不外借。
醫生囑咐她小心駕駛,就把鑰匙給她了。
梅寶壓根就沒有事先知會醫生她對劉蓮子滅口計劃的打算——他一面對劉蓮子的時候就犯花痴,執行力為零,而且說不定、不——百分百會拖後腿。
還是做了之後等他發現之後再說,反正人已經死了,頂多被他怨恨而已,再頂多換個主治醫,在得罪醫生和任由被劉蓮子追查擠兌致死之間,梅寶選擇前者。
借車殺人的另一個用意是如果事發,醫生就算再怨恨,為了不被牽涉進去,為了保護俠不暴露,也會幫助做善後。不知道俠對七處有多大的狙擊能力,不過從之前的蛛絲馬跡來看,不至於一點用處沒有。
車輛到手梅寶把車弄到安全地方,做了點手腳——換了車牌號碼,又稍做偽裝,準備就緒把車開到離劉蓮子住所不遠處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