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凌晨時分到來,至晨曦微露已經進入了工作模式,她穿著黑色男士帽衫,頭髮盤起,戴了帽子,遠看像個男人,冷血的男人。

這時她已經不去想和廖忠平、劉蓮子之間的複雜三角關係,心裡沒有迷惑猶豫,只有執行任務前彷彿入定的專注。

街頭漸漸有了人跡,偶爾有早餐車路過,還有清潔工、灑水車,這個城市在逐漸甦醒,直至天光大亮,一切按照正常的軌跡在發展。

梅寶看了看錶,大概三分鐘後劉蓮子就會從走出家門,步行至地鐵站,然後乘坐地鐵去上班地點。她每天的作息很準時,七處的人多半都有這個習慣,或者說是職業病。

梅寶打算在五分鐘後實施作案,地點在一個丁字路口,之後她可以按照既定的路線撤退,她選的路線在這個時間並不會輕易堵車,而且某個路段並沒有監控。

她沉著地操控車子悄然向前滑去,彷彿赴一次準時的約會,此外別無他想。

隔著一定的距離她已經看到了劉蓮子的背影,再過一分鐘,她就會走到預定的路口,她的車也將準時到達,然後……

就在一切按照預先的計劃如期發展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影跳出來攔在梅寶的車前,車停下來的時候保險槓離那人的膝蓋只有兩釐米。

梅寶仍舊很沉著,冷眼看這跳出來的人,看清楚卻皺了眉頭——那個把手按在車前蓋上和她對視的不是別人,正是車主本人。

醫生看了她半分鐘,直到梅寶把頭伸出車窗外衝他說:「走開!」

醫生走開了,卻繞到另一邊開啟副駕駛車門,上了車。

梅寶知道今天的計劃被迫取消了。

她把車停到路邊,劉蓮子早已經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去了。

她把帽子摘下來,從殺手的狀態中恢復成常態,問醫生:「你怎麼在這?」

醫生說:「我要問你同樣的問題:你在這幹什麼?」

梅寶說:「我是路過。難得你也路過?」

醫生說:「我不是。我是因為對劉醫生的感情難以自拔,所以一大早就到她家外面,想在她出門時看看她。」

梅寶有點受不了地說:「你這種不就是變態跟蹤狂?」

醫生的表情一直很嚴肅,沒有平時的2b樣,語氣絲毫不放鬆地說:「隨便你怎麼說,我很喜歡她,沒想過要傷害她。現在我再問你——你在這是要幹什麼?」

梅寶說:「同樣的問題我不回答兩遍。」

醫生看了她一會,說:「你剛剛是要動手殺劉醫生吧。」

梅寶冷笑,「我為什麼要殺她?又拿不到錢。」

醫生搖頭說:「我不知道。也許是為了爭風吃醋。」

梅寶不承認,「你想象力未免太好。爭風吃醋,虧你想的出。廖忠平不過是金主,我為了他去殺一個七處的女幹部,不是我瘋了就是你瘋了。」

醫生說:「我沒瘋,我也確定你沒瘋。你殺人的動機我暫時不清楚,不是為情就是為了別的更重要的理由,這個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想更進一步挖掘你的**。但是有一點是我的事——有我看著劉醫生,你不要想傷害到她。」

梅寶側目看他,目光森冷,「如果我就是要除掉她,你要怎樣?」

醫生說:「我這個人你也知道,在殺人方面沒有才能,做不了殺手,所以我才做了情報員協調員。但是有一點你也許不知道——我在保護人的方面還是有點能力的,對下決心要守護的人我自信可以護她周全。我說你殺不了劉醫生,你一定殺不了她。不管你是多麼高明的殺手。」

梅寶側過頭,正式他,從他的眼睛裡看到從未有過的認真,對視一陣之後先挪開目光的是梅寶。

她輕嘟囔裡一句:「神經病!」然後下車,大力摔上車門,棄車走了。

醫生也下車,在她身後嘮嘮叨叨地說好話,替劉蓮子求情,「我不知道你們女人之間的戰爭到底有多嚴重,動不動就上升到生命的高度,但是你再想想事情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多大的仇啊就到這個地步?……同事一場你給個面子唄!放棄吧!」他終於又從剛才正義的護花使者恢復成那個有點賤賤的狀態,苦苦地哀求,「你回來商量商量,有什麼不能通過商量解決呢?我給手術打個七折怎麼樣?……六五折……五折!」差點就跪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