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醫生心裡就有點失落,並且他也不傻,並不想讓俠的同事和醫生多接觸,於是就百般推脫,說不方便。

劉蓮子的態度就冷淡許多,說既然這樣就算了,那就等哪天梅小姐方便的時候再請,謝恩公還是要一道。

醫生眼饞這個拉近和劉蓮子距離的機會,又改口說試著去約梅寶看看。

劉蓮子笑說:「那就拜託了。」

醫生的小心臟就撲通撲通受不了了。

他想厚著臉皮去求梅寶,但是琢磨了下就算是臉皮再厚梅寶不答應的話還是不會慣著他,必要的時候還會胖揍他一頓。

他如陰謀家一樣在心中推演了幾種可能的舉措和結局,最後選擇了一個成功率稍微大一點的——把梅寶誘騙來,不事先通知梅寶劉蓮子的意圖,先斬後奏。

就算這樣時候會招致梅寶的打擊報復,但是起碼劉蓮子那裡他能招待了,為紅顏,吃點苦算什麼?

醫生給梅寶打電話約見面,但是地點難得地竟然不在診所,而是在一個酒樓,他解釋說是因為有人送了張快過期的代金券必須在這個時間前花掉,所以要去那裡吃頓飯,順便談工作。

「你看,認識這麼久我都沒請你吹過飯,怪不好意思的,你來,我請你吃海鮮。」

梅寶不稀罕那頓飯,但是架不住醫生軟磨硬泡,又說「同事一場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以後還怎麼處」之類的話。

梅寶不疑有他,覺得醫生沒頭腦無邏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實際上她懷疑他是在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不知道怎麼就讓俠給錄取了。

她決定現身敷衍下就走,那天下午欣然赴約。

然而當他走進酒樓包房卻一眼看到劉蓮子含笑而立招呼的時候,她就知道情況不妙,再看醫生,他眼神閃爍,還透著點討好,好像是說「你算要打我也請給我個面子吃完這頓鴻門宴先」。

依梅寶的本心,當然是想轉身就走,但是如果是「梅寶」的話,她應該和劉蓮子無冤無仇無愛無恨,也不知道她曾經是廖忠平未婚妻的身份,沒有任何理由規避。

於是她只好硬著頭皮坐下,對醫生說:「不是說今天是你請我,怎麼又招了劉醫生作陪?」

劉蓮子接過話頭,笑說:「錯了,是我請你們兩位恩公。前一陣子我身體一直沒有大好,又有些事情耽擱了,到現在才有機會答謝二位的救命之恩。」

梅寶笑容有點冷,但是基本的禮數還在,說:「你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我做的是每個當時在現場的人都會做的事情。」

她來之前已經點過菜,現在開始走菜,擺了一桌子。

劉蓮子說:「梅小姐風格高,你這麼漂亮本來可以不必這樣善解人意,這樣善解人意本來可以不必這麼漂亮,可見你是個難得一見秀外慧中的人,我樂意和你交個朋友。」這話如果是別人說出來大概會覺得虛偽,但是她說態度裡就透著真誠,好像她真是這樣認為。

梅寶原本就知道劉蓮子舌燦蓮花,很會說話,當年她在七處裡也是明星,聯歡晚會主持人的角色。只是聽她這樣奉承心裡警鐘大作,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嘴裡敷衍著:「不敢當,我只是夜場謀生的一個舞女,和劉醫生你這樣的高階知識分子不是一個圈子裡的,做朋友也講順其自然。」

醫生怕劉蓮子不高興就插話說:「這世上什麼都要講究個資格,當醫生有醫生的資格,當舞蹈演員都舞蹈演員的條件,但是我以為,唯獨朋友是沒有任何條件限制的,要不怎麼會有貧賤之交忘年之交的說法?——咱們現在能再一個桌上吃飯,就說明已經是朋友了嘛哈哈。」

劉蓮子讚許地點頭說:「這話說的好。都是緣分,你們救我是緣分,我們相識相知也是緣分——說到緣分還有更巧的,我才知道梅小姐和夜辰的爸爸居然是在職場上有業務往來的人。」

醫生說:「夜辰爸爸是誰?」

劉蓮子說:「是到我那裡就診的一個朋友,夜辰是他的養子,就是那天在車裡受到梅小姐照顧的小男孩。」

梅寶慢聲說:「你說廖忠平?」

劉蓮子笑說:「我替忠平謝謝你。」

她這以代替,席間的另兩位心情都頗為不平靜了。

這一方代替另一方非至親至愛而不能,劉蓮子是憑的什麼待人道謝?

醫生就不說話了,除了微醋之外他也意識到自己闖禍,用眼睛覬覦著梅寶看她的反應。

梅寶想起曾經夜泊面對劉蓮子的時候,對於這個正大光明吸引他最好朋友愛慕的女人,他羨慕嫉妒恨,但是每每遇事總是讓她三分,好像她覬覦了她的寶物,心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