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然而這件事情的影響似乎不小,是很多網路媒體的頭條,很多愛惜烏紗帽的官員紛紛避之不及,不想攪這趟渾水,真正敢於出面保他的人幾乎沒有。

建委主任眼見要被推出來丟卒保車了,他把心一橫,覺得錢又不是自己一個人花的,憑什麼罪要一個人擔著?!就放話說如果自己有事,拔出蘿蔔帶出泥,誰也別想乾淨。

可是他這樣的威脅適得其反,招致了市委主要領導家屬的不滿,他們關上門開了家庭會議,就覺得建委主任是不想好好幹了,活膩歪了,一定是得了憂鬱症了,可以跳一跳樓了。

可問題是建委主任自己並不這麼認為,他家住在最好社群的最高層上,可以俯瞰整個市區的那種,他每天從上面往下高瞻遠矚地看,覺得站在上面比跳下去要好多了。

這個時候他已經破釜沉舟了,既然生命已經受到了威脅,他決定放手一搏!

在事發時就被他以給孩子陪讀為名緊急送到國外的妻子是最後一招棋,他授意已經取得c國綠卡的妻子給本市各大領導打電話,威脅說如果建委主任被雙規或者突發什麼意外,那麼她將向省裡和中央告發他們行賄受賄的罪行,她有全面材料,到時候整個市的領導班子將會受到大清洗,要死大家一起死!

常委們震動了,他們沒想到建委主任這個裸官居然留著這樣陰狠一手,如果她在國內就讓他們夫妻倆一起做「飛人」了,可惜鞭長莫及!

恨歸恨,幾天後,建委主任就真的起死回生,啥事沒有了。

世界真是奇妙,建委主任覺得終於生命和財產都有了保障,放下心來,關於那座破橋的事,從此就跟自己沒有關係了,什麼事都讓別人兜著去吧。

可是他想的未免太理想,官不究不代表民不怨。這座在夕陽下轟然倒塌的橋已經激起了民間的極大憤怒,人們都睜眼看到底如何處理,結果卻如此地挑戰人們的智商和心理底線,沒有人出面擔責,沒人道歉,只有譴責超載的公告,類似於毀壞公共財產依法當懲治的宣告。

這個很顯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結果激怒了許多人,包括俠的組織者,既然官方無法公允地處理這個嚴重事故,就由他們充當底下的法官,給那些無視公民人身中飽私囊違法亂紀的碩鼠們一記重擊。老話說的好:代表人民槍斃你!

聽醫生羅裡吧嗦地說了一堆,梅寶算是抓住了點重點,打斷他說:「等等,你是說——這個活是上面派下來的公益事業?」

醫生擺出一副黨總支負責人的正義姿態說:「我們每個人都是社會的一份子,都有義務為維護社會的公平和正義添磚加瓦。兩千多年前,孔子就曾經說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如果壞人壞事得不到應有的下場,那麼好人好事又怎麼能夠彰顯?那麼,樹立新時期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就成為一句空談……」

梅寶說:「!@#,你是想讓我白乾?」她點上一支菸,「你覺得可能嗎?」

醫生就嘆氣說:「好像是不大可能……」他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欲揚先抑之後的笑容,「嘿嘿,費用呢,我給你爭取了點,雖然不多,但是總不能讓你白乾。」他說出一個數字。

梅寶表示太少,不感興趣。

醫生勸說無果,梅寶要走,他拍大腿,剜肉一樣說:「那這樣!我也給組織出分力——下次手術的人工費,我給你打個九折怎麼樣?!」

梅寶盤算了下,覺得可以議,就說:「最少也要八折。」

醫生睜大了眼睛說:「什麼?!你!我也要吃飯的啊!」

梅寶說:「你多吃一口少一口也餓不著,對於我來說可就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醫生時而仰天長嘆,時而低首徘徊,終於痛下決心,說:「好!成交!相應的,建委主任的命,你一定要為俠拿下。」

梅寶說沒問題。

她臨走前,突然想到一層,難得地露出一個微妙的冷笑,說:「你如此熱心這個案子,難道和你那位醫生心上人有關?」

醫生用一種你懂的眼神看著她說,緩聲說:「痛在她身,疼在我心。」

梅寶受不了地走了。

她不知道,與此同時,在c國某地,廖忠平也在做著和塌橋事故相關的調差,物件是建委主任的老婆。

上面人要查大橋案,但是地方遮遮掩掩,官官相護,勢力盤根錯節。連一個建委主任都不捨得拿出來交差,地方和中央的權力之爭歷來嚴重,這一次真是氣道上面人,打算這個案子殺雞儆猴。再說這個地方是某大人起家之地,而某大人和某某大人現在暗中較勁,奪嫡大戰一觸即發……且不管這些複雜嚴峻的鬥爭,雖然出發點不純,但是結果還是惠民的。

廖忠平要做的就是找到建委主任夫人,拿到那些涉案人員的違規違法證據,還事實真相本來之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