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女孩也哭了,說她恨死那兩個傷害她的人,恨不能閹了他們,讓他們再也無法給別的女孩帶來痛苦。

女孩的父親說只要她不要再傷害自己,他什麼都會去做。

於是俠接到了這樣一個任務——對鄭茗實行閹割之刑。

梅寶點了一支菸慢慢地吸,她想基因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它的存在從目的到意義到一切的一切就只為了滿足兩個字「自私」,為了把自我的基因一代代傳遞下去所有的生物都是自私的,有的甚至進化出殘忍,靠著吞噬別的生物吸收它們的養分來滋養下一代。對親生骨肉的護犢之情本質不就是自私?父愛母愛偉大這種說法就是個笑話,她們不過是順從本能想方設法地想在保護繼承了他/她一半基因的載體,就算這個孩子是個窩囊廢、殺人犯、癮君子。

父母為了孩子而傷害別人,並且把這種傷害當成保護,自私的基因就是原罪。

梅寶突然覺得不想參與這些自私的人之間沒有道理的事,這本來也不應該跟自己有任何關係——除金錢關係外。

她想給醫生打個電話拒絕這筆生意,然而捏著手機她卻有猶豫起來。

她不禁審視自己的動機——如果不是因為鄭爺的那個故事,如果不是因為對孤兒院的回訪,不是因為昨晚鄭太太的警告,她是否會拒絕鄭茗的這個任務?

答案似乎不確定,世界上沒有如果的事情。

可是唯一明確的是——此前她一次不曾因為類似的理由拒絕過醫生的任務。

如果她打了這個電話,醫生一定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問到她煩不勝煩。

該怎麼回答?

梅寶暗歎自己無端找些煩惱——基因可以自私,但是他們的基因和自己沒有關係。

businessisbusiness.這就是工作。

她決定接下這個任務,心中不再有猶豫遲疑,重又找回平衡。

穿衣,出門覓食。

42、第九章(6)

李振建下葬的日子可謂風光至極,出席者的平均職位不低,市委常委班子成員要麼本人親自前往弔唁,要麼是派人送了豪華花圈以表心意,處級以下幹部表示要到場的都被勸退了,殯儀館空間有限,擱不下那麼多人。

殯儀館裡哀樂大作,每個人看上去都沉痛哀悼,似乎棺材裡躺著的不是一個為富不仁的二代,而是某位全國十大傑出青年,令人扼腕!

做父母的倒是真的傷心,李太太拂棺慟哭,昏死過去好幾次。

鄭茗站在人群中比較靠後的位置,手臂上還吊著石膏,只好用唯一能用的手抹眼淚。

他旁邊一個朋友碰碰他,「茗少,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和賤少把一女大學生給辦了,然後你讓你爸給打斷了手,是不是真的?」

鄭茗瞪了他一眼,「少胡說!我這手是……是那天讓遊行的暴徒給打的。」

他朋友顯然不信,但是似乎對這個場合也有點忌憚,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肆取笑,「你這陣子也太消停了,都沒人看到你,是不是你爸爸把你關起來了?」

鄭茗被人點破境遇,臉都有點紅了,然而他是好面子的人,要是承認這麼大的人被禁足的醜事以後還怎麼混!

於是矢口否認,只說自己在養傷不想出來玩。

朋友說:「今天好容易看到你了,一會葬禮結束後咱們一起去玩玩?」

鄭茗說,「你這個場合說玩的事,不太好吧。」實際上他被他爸爸關起來半月有餘,如果今天不是李振建葬禮的話他還出不了家門,他是閒的心裡長草了,巴不得借這個機會瘋玩一場,然而想想前面棺材裡冷冰冰躺著的那個,心裡又有點說不出的愧疚。

朋友就說:「有什麼不好的,賤少是咱們一幫裡最愛玩的,他是不能爬起來跟咱們走了,否則的話他最愛跑趴溝女……其實他也不錯了,臨了之前還來了一發。人生得意須盡歡,茗少,你別這麼想不開——怎麼樣?到底去不去?」

鄭茗徹底擦乾眼角的淚痕,說:「行。」

他其實只需要有人稍微推他一把,就撒開歡地向前滑行了,因此不等葬禮結束就和朋友幾人從殯儀館後門溜出來,分別上了幾輛豪車奔赴歡樂鄉。

為了防止被他爸爸電話鎖魂,他一開始就把手機關機,然後一頭扎進音樂紅酒美女池性和毒品的沼澤裡。

鄭茗久旱逢甘雨,可著性子玩了個夠本,喝了酒、k了粉、滾了床單之後他累極,找了個帶床的空房間進去到頭就睡。

梅寶站在窗前俯視這個雖然年輕但被酒色侵蝕虛弱的男子,他幾乎還是個男孩。她隨身帶了麻醉劑,隨時可以做那個簡單的外科手術,可是她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摸上了鄭茗的臉。

不得不說鄭茗長的像父親,眉眼輪廓都像,少了他父親的儒雅果決,多了點細膩柔和,他長的確實好。她的手不知不覺滑到鄭茗的脖頸,虛虛握住,沒待進一步動作她自己卻先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