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晚上鄭爺又來捧場,只談了幾句便有事離開。沒多久,卻有一位意外的訪客約談梅寶,地點仍舊是鄭爺的老地方。

來請人的想必是有相當身份的,梅寶大概猜到她是誰。推門進去,果真看到坐在上位的正主,乃是一位珠光寶氣的中年貴婦。

那婦人年輕人姿容應當不錯,皮膚還是白,只是腮邊的肉鬆弛得沒了輪廓,臥蠶眼現在更適合被叫做腫眼泡,細紋和臃腫沒有放過她。美人遲暮別的人看的是唏噓,老美人自己卻是要多不甘有多不甘。

她從各種奢侈品中尋找失落的美貌和青春,然而那些東西有時候越發讓她顯得心虛——特別是在另外一個美貌的年輕女人面前,這個女人還有著不需要奢侈品就能扮就的氣質,一張令人震動的臉蛋——在看清梅寶長相的時候這位夫人臉色頓了下,然而很快地她就換了一副高高在上把握全域性的面孔,甚至帶著幾分和藹的笑請梅寶坐下。

這夫人笑眯眯地盯著人看,半晌不語,只等梅寶心虛露怯,讓她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在心理上恐嚇她折磨她。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梅寶在她這樣密切的關注下泰然自若,也不言不語。

夫人大驚,心想這次的小賤人看來不簡單,不僅長了一張酷似之前那死女人的臉,而且臉皮還很厚,正常情況下被金主的大太太找上門來早就嚇得花容失色,她居然沒事人一樣,簡直是挑釁。

她心理恨極,臉上笑得越發慈祥和藹,有大婦風範。

其實梅寶沒她想的那麼複雜,或者說她很簡單——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這是都是身不由己的事,人家專門跑來看她,她能做什麼呢?就由人看吧。

夫人等了半天,不見梅寶來開啟話題,於是只好主動開口說:「我來看看你,看你到底好在哪裡,讓我先生每晚來捧你的場。」

梅寶本來想說你可以去問你先生,然而話到嘴邊最像有自己意志一樣,變了樣,「據說我長的像鄭先生的前妻,他找我來敘舊。」

鄭夫人聞言變色,眼神不受控制地怨毒起來,然而她畢竟到了這個年紀這個地位,不好自降身份和這種低層次的人正面衝突。她若想要她消失,只要轉身吩咐人小心處理就好。當然,不到那一步她也不想這麼大手筆,畢竟讓她先生知道的話又是一番是非。

想到這裡,她又隱忍下這口惡氣,居然仍舊笑意盈盈,「梅小姐,你還年輕,見識還少,你說這樣的話我不怪你。不過你要知道,我先生這個年紀看年輕女人的角度已經不同,他會欣賞你讚美你,甚至說你像他從前的女人,可是你對他來說也並沒有那麼特殊。到最後也不過和從前那些女人一樣被拋到腦後。」

梅寶說:「你好像對你老公很有把握,那麼你特地來看我豈不多餘。」她突然沒有了耐心,想自己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滿足這個老女人的興趣?「對不起,我那邊還有工作,失陪了。」她不留情面地起身離開。

鄭夫人沒想到這小賤人居然這麼囂張!從來就只有她不甩人擺架子,卻不料晚節不保遇到一個如此冷硬驕橫的!

她當下笑容也無法維持,冷聲說:「等等!」

梅寶最後賣她個面子,等她還有什麼妙論。

鄭夫人冷笑,「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以為趁著年輕能從我先生身上撈到什麼好處,我告訴你——死了這條心。你以為我是靠什麼牢牢抓住他的?——兒子!我給他生了唯一的兒子,而你們這些女人就這配賣身給他,一個蛋都下不出來。我的兒子最後會繼承他的一切,而你們什麼也不會得到的,就算暫時從他那裡拿走,我早晚也有一樣楊拿回來——那些本來就是屬於我兒子的。」

梅寶說:「哦。」然後就走了。

「你!」鄭夫人氣得心裡暗自發了會狠,決定等她老公過了這陣新鮮勁,她一定找個機會安排人弄死這個如此囂張的小賤人,把她的屍體賣到醫學院解剖室或者人體塑化公司去!

梅寶下班後回到酒店房間洗完澡,醫生的電話好像約定好一樣打過來。

「哈嘍,美女,有沒有想我?」

梅寶擦頭髮說:「想揍你。」

醫生嘿嘿賤笑幾聲說:「我也有點想你的粉拳打在身上那種痛並快樂著的爽快感了。」

梅寶淡淡地說:「好,那下次我打死你。」

醫生說:「你好壞~」

梅寶乾脆地關掉電話,不跟這個賤人說沒營養的話。

醫生又執著地打過來,笑嘻嘻地說:「跟你開玩笑麼!——我跟你說,我現在另有所愛了,是個女醫生,人可漂亮了,和你是完全不同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