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鄭某人勸她說這麼多年不要孩子也過下來了,不要就不要算了。

可是鄭夫人不能認同,她說不要和不能要、沒有和沒有能力有是不同的,一個女人要是不能為丈夫生孩子就失去了一大部分價值。

鄭某人說不在乎是假的,他心理是認同妻子的話的,只是不好意思明說罷了。

又過了一兩年,鄭某人在外面的事業越來越大,社會風氣已經徹底改變,他幸運起趕上了一個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時代,有太多可以佔領的地盤和市場,有太多可以發展的空間,時勢造英雄,他覺得自己就是應運而生的那個人。

可是回到家裡面對的卻是一個被不孕症折磨得有幾分心理扭曲的妻子,她甚至逼他吃一些莫名其妙的藥「配合治療」。

兩人為此吵了幾次,收效甚微,鄭太太一如既往地沉迷在要孩子的執念中。

這種情況下鄭某遇到了一位貌美的電視臺女主持人,開始了人生的又一春。

當然,他自詡眼界高,不是隨便什麼女人都行的。這個女主持人具體好在哪裡很容易就能說清楚——她非但年輕,而且頗有幾分鄭太太十年前少女時代的風情,一顰一笑有幾分溫婉堅韌的氣質。

鄭某人覺得這個就是自己的型別,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對得起妻子的,像他這樣身份地位的人,遠的不說,他周圍的朋友,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甚至妻妾成群的,他直到現在才和另外一個女人談情說愛已經算是難得的鐘情了。

然而他是沒有拋妻打算的,畢竟他們識於微時,這些年沒有愛情也還是有親情的。他和女主持人鄭重地談過這樣的想法,她表示可以理解,並說對他是有真感情,不需要一紙保證,只要他的心裡有自己的位置就好。

是男人就無法不為這樣純粹的真愛而動容,他把當如夫人一樣養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這麼一個外室,除了正牌的鄭夫人——她一心都在鑽研如何生孩子上。

然而人算畢竟不如天算,一個是輾轉求之而不得,一個是無心插柳竟成蔭。女主持人身懷有云,一年後生了一個女孩,一下子母憑子貴,在鄭某人這裡地位有所提升。

而這個時候鄭夫人才察覺丈夫的心思已經不放在自己身上,略一留意才驚覺原來自己早已經成了舊人。

她脆弱的神經崩潰了,跑到女主持人的家裡歇斯底里地大鬧,女主持人此刻已經沒有身為小三的謙卑,對鄭夫太太的年齡容貌到無法生育的死穴一一拍打一番,結論就是她還沒有被休掉已經該偷笑。

鄭太太徹底發狂,把那在襁褓中的女孩當場摔死。

事情發展到這個時候就是一齣家庭倫理大悲劇,女主持人肝腸寸斷,鄭太太被警察帶走,鄭某人回來看孩子慘死,一妻一妾兩敗俱傷不禁惱火,把錯全推在大老婆身上,覺得娶了這麼一個瘋婆娘真是倒霉。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矛盾仍需解決。此事畢竟是他隱瞞婚外情在先,他也不是不念從前她為自己做的犧牲。他思來想去,覺得趁此做個了斷,事情不必做絕,於是不提起訴訟,仍派人把太太從看守所裡接回來,然後給她一紙離婚協議,說緣分盡了。

鄭太太什麼也沒說,木著臉簽了字,他問她到哪裡去,她說要去找父母,然後就離開家。

此後鄭某人注意力全在飽受喪女之痛的女主持人身上,給了她名分,安排住進家裡,正式做起夫妻。

過了很久,他偶爾聽人說起曾經在路上遇到過一個大著肚子的撿垃圾的瘋女人似乎很像他前妻,他這才想起來去打聽下前妻的具體去向小@說~網&。

結果出人意料,當初說要去找父母的前妻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離開這個城市,也許是找不到人,也許是因為她的神經已經壞掉了。她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雖然離婚的時候得了筆贍養費,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她沒有領取,鄰居們甚至沒有注意到從哪一天開始她從租住的房子裡消失了,不過他們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說明似乎是懷了孕。

鄭某人算算如果她真的懷孕那該是自己的孩子,一個姍姍來遲的孩子。

他派人去找前妻,然而只在民政部門找到一張火化單,說這個女人神志不清胡言亂語說自己丟了兒子,不小心掉進河裡溺水而亡。

鄭某人追悔莫及,正當他想進一步追查那個可能存在的孩子的時候,新婚妻子聽到風聲,在他面前哭鬧,說自己的女兒如何死的冤枉。

為了安撫新人,他只得暫時把事情放到一邊,想等過一陣子再說。

誰知道過了一陣子又一陣子,似乎總是有事情拖住他的後退,何況託人找了兩次也沒有下文,於是這麼多年的心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