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梅寶說:「我什麼時候有了‘黃牌女殺手’的頭銜?」

醫生說:「咦?我沒跟你說過麼?俠的其他成員之間都是這麼讚美你的。梅寶啊梅寶,你就是一臺行走的人間殺器!有無與倫比的技術……」

梅寶打斷他冷聲說:「廢話少說。這次的佣金夠支付這兩個月的藥錢了吧?」

醫生愉快地說:「夠了夠了——不過你手術的錢要抓緊了。我真是替你開心。這次任務這麼順利,也沒有國安的人半路出來攪局,也許你的黴運已經走到頭……」

梅寶掛了電話,把武器送回住所,然後去鋼管舞俱樂部練習。

因為事關大型國企董事長的姨太,刑警隊高度重視這個案件,大隊長親自驅車前來指揮勘察工作,並對孟董做了安慰。

孟董很顯然沒有心情應付這些人來人往,他呆坐在床邊,眼看殯儀館的人直接用擔架把屍體抬了出去。他把臉埋在手裡使勁搓了搓,然後起身離開。

一路上他把車開的飛快,闖了無數紅燈,回到已經很少回來的家中。

女兒的生日派對已經開始,十幾歲的女孩看到他跑過來喊「爸爸陪我吹蠟燭」。他連一點笑容就沒辦法擠出來,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珠圓玉潤的妻子。

他紅著眼走過去,對她說:「到書房,我有話說。」

妻子有點錯愕和不自在,她已經很久沒有和丈夫單獨交流過,「等吹過生日蠟燭後再……」

他低吼:「現在!馬上!給我上去!」

場面靜下來,捧場的親朋好友各自散去,彷彿沒有注意到這對傳說中貌合神離的夫婦又生了什麼齷齪。

他大步上樓走進書房,妻子雖然覺得顏面上有點過不去,然而內心裡對於久未歸家的丈夫又愛又恨,愛總大過恨。即便他當著眾人給她難堪,為了家庭,為了女兒的生日,她有勇氣做點犧牲。

在故作大方地招呼客人幾句後,她隨即上樓進入書房。

三分鐘後,客廳裡的人們聽到書房傳來打鬥和吵罵的聲音。女兒蹬蹬跑上樓,著急地拍著書房的門,喊:「爸爸媽媽!你們別吵別打了!!」

客人中和這個家庭關係密切的也紛紛上樓試圖勸解。

然而只能聽到裡面男人的怒吼和之後傳來女人的告饒痛哭,門始終沒有開,直到管家找來鑰匙,急急開啟,小女孩發出一聲尖叫,衝上去拉著拽著妻子頭髮往牆上咚咚撞的爸爸。

眾人見連忙上前好歹拉開。妻子已經被揍得滿臉是血,口眼鼻舌沒一處在位置上,幾乎不成人形。

就算這樣,男人被人拉開的時候仍舊奮力踢打妻子,口中大罵:「你這個歹毒的女人!我後悔娶了你!你什麼東西!賤人!我非跟你離婚不可!!」

他今天眼見情人慘死當前,受了很多刺激,驚怒中再想不起誰非要她的命,除了自己的黃臉婆,她既有前科又有動機。他迅速把帳算在妻子身上,才有這一場暴打。

妻子滿臉是血被人救下來,衝著丈夫撕心裂肺地喊:「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此刻她的眼神已經再沒有半點柔情蜜意,只有反目之後的仇恨。

丈夫見了她這樣如夜叉般的面目,更加篤定她是幕後黑手,也心寒不已,稍微冷靜下來想自己總不能當眾活活打死她,但是也不能再和一個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繼續同床異夢的婚姻了。

他指著妻子說:「你心裡清楚自己做了什麼,我不可能再和你過下去了,咱們法庭上見。」轉身離開家,全不顧女兒在他身後喊爸爸的淒厲聲音。

家庭醫生來的時候客人已經早就走光,只剩下一個哭泣的女兒,忙著打掃狼藉的僕人和一個沒來得及切的蛋糕。

妻子藉助醫生的鎮定針才能入睡。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她走到客廳和書房檢視,一切秩序井然,如果不是從鏡子裡看到自己如豬頭一樣的腦袋她簡直不能相信昨天她受了丈夫非人的暴力對待。

在被打的那一刻,那個人已經不是她因相愛而結下婚約的丈夫,而是一個對自己抱有絕對惡意的畜生。她對他殘留的愛意在那一刻就徹底死去。

她坐在梳妝檯前,腦子裡回憶起昨天狂風暴雨般的一幕幕,再往前外面那個女人給自己的家庭和女兒帶來的傷害,就算她死也無法原諒!她的恨意蔓延開來。

丈夫的律師打電話來,約談離婚協議事宜。

女人摔了電話,抬起頭來,發誓要不惜一切代價以玉石俱焚的決心把她受到的所有傷害和屈辱都報復在傷害她的人身上。

廖忠平現在已經被正式任命為zy辦公廳七處在某地區辦事處主任,省廳的人盛情邀請他入駐公安廳辦公樓,連房間都準備好了,據說是個朝陽的好屋子,某副廳幹部特意讓出來的。然而廖忠平卻拒絕了,反而在遠離政府機關的商業區寫字樓裡租了個辦公室,門口掛個某省某縣辦事處的牌子,只要不是無聊到攤開中國地圖去查詢這個子虛烏有的某縣,還挺像那麼回事,只不過辦事處這種單位混在某某貿易公司、某某英語培訓機構、某某移民中介之間,顯得有點不倫不類,但是這點小違和可以忽略不計。

在人員編制上,廖忠平這個正主任外,手下還有兩個兵,副主任小王和辦事員小丁,三個人在辦公室裡各佔一隅。廖忠平每天端坐在辦公桌前,喝茶水看報紙,到點下班,簡直像上世紀八十年代縣委機關裡的閒職幹部。有他在的時候另外兩個大氣不敢出,也一本正經甚至一臉肅殺地在座位上待命,好像廖忠平隨時一聲令下他們倆就立刻能跳起來出生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