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幾天過去了,什麼也沒有發生。
廖忠平某天遲到,辦公室裡百無聊賴的兩人聊天。小丁和小王說,「你說首長們為什麼把咱們派到這個風平浪靜的地方?你我這樣的人閒著也就閒著了,可是廖主任上面也捨得不用?還是說最近天下太平了?」
小王皺眉正色說:「不管首長們怎麼安排,我們要服從組織決定!」
小丁聽領導這樣說,頓時羞愧起來,覺得自己政治覺悟還不夠。
他就是那天在官邸揍警察的年輕人,在同期進入七處的人裡面也算出類拔萃,現在這樣感覺像是被髮配邊疆一樣,難免落寞,坐不住板凳。
過了一會小王又悠悠地說:「不過,你要相信首長們的戰略眼光和苦心安排,把我們安排在廖主任這樣的人身邊是別有深意的。」
小丁想了想,說:「廖主任算是七處的傳奇人物了。我從進入七處就是聽著他的傳說成長的,好幾個經典案例據說都是他的手筆。這確實是個跟前輩高人學習的好機會。」
小王不置可否。
實際上在被派駐到這裡之前,首長們秘密下達了另一個秘密的使命——監視評估廖忠平在此地的活動。
他揣測廖忠平在首長們的眼中已經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對於是否繼續用他以及如何用產生了動搖。而他小王就是幫助處理這個棘手問題的——這讓他有種自己才是這個辦公室裡真正大權在握的人的隱秘優越感。
放下人民日報,又翻開參考訊息,他淡淡地說了句:「首長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我們就只要完美地執行任務就好。」
小丁點頭稱是。
不一會,廖忠平拎著機關幹部常用的那種黑皮公文包到了。
包一放在桌子上,小丁就很有眼色地站起來,用早上新燒的開水給領導泡上茶。
廖忠平道謝,開啟電腦,開始上網看新聞鬥、地主。
小丁有點犯愁了,他是抱著學習的態度來英雄身邊工作的,可是英雄每天都像在度假,自己什麼也學不到,就是打掃衛生和泡茶的功夫有提高。
突然廖忠平發話了,「小王,你過來下。」
小王立刻起身小跑過去,廖忠平說:「今天我家孩子小學招生報名,我這裡忙,你幫我去排個隊,交個錢。」
小王說:「這事可以讓小丁去。」
廖忠平喝了口茶水說:「小丁一會另有任務。」
小王不得不去了。
小丁耳朵都豎起來了,躍躍欲試,然而小王走了半天,廖忠平也沒傳喚他,他忍不住湊過去說:「主任,你有什麼任務派給我?」
廖忠平說:「嗯?……哦,你去幫我買點小孩上學用的書包文具,我也不太懂這個。」
小丁心想,我一個小夥子,沒結婚沒孩子,我也不懂啊!
然而對於一個好的特工人員來說世界上沒有懂不懂的區別,只有成敗。這樣想著,他抖擻精神,領命而去。
小丁以最大的效率通過多種渠道蒐集資訊、比對價格之後,買了書包和一堆文具,自認為比較圓滿地完成任務,回到辦公室。
廖忠平正一臉嚴肅地認真研讀某本類似內參的東西,他坐在那裡的架勢彷彿七處大首長那樣有高度有氣度,讓小丁肅然起敬。
廖忠平只抬頭看了一眼他的成果,就又埋首內參,說:「辛苦了,你去吧。」
小丁回到自己辦公桌前。
十分鐘後,廖忠平看看手錶,似乎擅自決定開始午休了,就把內參放到辦公桌裡鎖起來,然後夾著包離開。
小丁猶豫了十分鐘,決定還是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相比那個不算是什麼絕密檔案,自己看一下應該不會受到處分,於是他躡手躡腳走到主任辦公桌前,戴上白手套,用專業的工具,手段利落到開鎖,然後看到了那本令他在意的內參,只見花花綠綠肉乎乎的封皮上寫著一些字母——playboy
小丁無語了。
18、第5章(4)
下午廖忠平吃午飯回來一直在座位上研讀「花花公子」,小丁一看到他那副全神貫注的樣子就覺得挫敗,連帶著對自己的前途也產生了質疑。
兩點多天最熱的時候,小王一頭汗地從外面回來,說那所小學是名校,名額已經報滿,入學無望,然後還忍不住提醒說:「主任,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事必躬親,這點事你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廖忠平說:「工作上的事就罷了,這種私事能自己辦成的就不要去麻煩地方上的人。」
小丁灰敗地想:人性果真是複雜的,一個熱衷看情、色期刊的人居然也說出這種厚道的話……
電話鈴響,廖忠平接起來,聽了之後簡單答了句「是」就放下。
小王和小丁神經繃起來,這語氣應該是上級領導來電,說不定是任務。
廖忠平說:「小王,你去樓下大堂接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