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依為命的兒子沒了,老太太一輩子的念想也就到此為止了。」

梅寶聽了這樣親子之間陰陽兩隔的故事,突然想到何雅山和夜辰,心裡生出幾分唏噓惆悵。

醫生見他動心,笑說:「怎麼樣,做不做?」

梅寶挑眉對他笑了笑,抽出照片塞進包裡。

醫生嘿嘿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我怎麼覺得你最近看上去更加……怎麼說好……有女人味了?」

梅寶乜斜他一眼,冷聲說:「我就是女人。」

醫生說:「是倒是……你真的沒和那個警察在一起?還是說你有了別的什麼情人?你身上有股戀愛中女人的甜味嘿嘿~我這方面的嗅覺可靈著哩。」

廖忠平在她腦海中跳出來,這讓她惱羞成怒,伸手拿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向嘴賤的醫生。

說時遲那時快,醫生坐在老闆椅上靈活對向旁邊一閃,伸手瀟灑地接住菸灰缸,圓滿地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想耍酷地說點啥,突然感到手上一陣灼痛,抬頭看去,梅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邊,把燃著的菸蒂按在他的手背上不住地捻。

「啊——」醫生嚎叫著。

傷害了他的梅寶眯眼說,「我一般情況下不在沒錢拿的時候出手,不過有種情況例外——就是遇到賤人的時候。」

然後她把菸蒂輕巧放到醫生手中的菸灰缸上,轉身離開。

醫生顫抖著手爪在她身後大聲控訴,「你這個狠毒的女人!蛇蠍婦人!……我要在你的佣金里扣掉今天的醫藥費!」眼睜睜看她走出去了。

醫生無奈地看自己被燙起皰的手背,吹吹,抱怨地自語:「md,這娘們不是看上誰了就算被甩了!敢燙我!……下次我還給她安排和國安的對手戲擦邊球!我要報復!!」

梅寶一路上心煩意亂,如果面前有沙包的話一定打得沙包喘不過氣!剛剛被醫生的烏鴉嘴撩撥,她現在腦子一直在忍不住對回放被廖忠平從地下室抱出來的鏡頭。也許是錯覺,隔著厚重的反恐服她彷彿能感受到他身體傳遞來的體溫、心跳、肌肉的力量,這念頭讓她很不自在。

曾經,廖忠平不止一次對把她從危難中拯救出來,反過來她也如此,但是開始的時候純粹作為戰友、搭檔,再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感情變了質——也許是因為太過默契的配合,也許是因為無數次生死相依的信任,也許是她生來就註定如此……

雖然從前受傷的時候也依靠過那個胸膛,然而大概男人和女人的感覺仍有微妙不同——在地下室被公主抱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忍不住覺得身為女人依靠在一個堅實的胸膛上是件幸福的事情……好淫、蕩——她冷靜下來批評自己。

梅寶剛到健身會所就聽一旁有人冷言冷語地說:「還說什麼‘身體和精神狀況糟糕到沒辦法去醫院看病人’,現在不是跑出來上班?真是夠可以的!」

梅寶看他眼熟,在腦中搜尋一番,想起第一次見景彰的時候就他跟在後面做小弟,聽這話就是給自己打電話那位無疑。她覺得著小警察很是無聊,就想裝聾作啞過去。

然而很顯然對方有心和她過不去,乾脆上前攔住去路,「喂喂說你呢!」

梅寶見躲不過去,只得摘下眼鏡,「請問你是哪位?」

小方說:「我是刑警隊的,姓方。上午給你打過電話,你應該知道是什麼事。」

梅寶抱臂用眼鏡腿點著衣領,狀似思考,半晌才好像想起什麼似的,「你是說去醫院探望景隊長的事?」

小方說:「你明知故問。怎麼樣,和我走一趟吧。」

梅寶心想這孩子是抗戰片看多了還是怎麼的,說話一股日偽翻譯官的腔調。

她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今天不方便過去,改天。」

小方說:「改天是什麼時間?」

梅寶嘆氣說:「方警官,非要說實話的話,我其實不是很想去看你的領導。」

小方生氣地說:「景隊長九死一生,好容易才從壞人手裡撿條命,你倒是沒磕著沒碰著!你連連探病都推三阻四的,簡直是忘恩負義!」

梅寶也不生氣,「那我倒要問問,景隊長對我有什麼恩義?——我還沒怪受他牽連被捲到這件莫名其妙的事件中差點丟了命……」她略微做出點傷感的表情,嘆氣,「我這兩天每晚都做噩夢,現在去見你領導我怕又想起當時的情景。」

小方語塞,「可是景副隊他對你……」

梅寶重又戴上墨鏡,「我真的不想再和任何暴力事件扯上關係了。抱歉,上課的時間快到了,恕不奉陪。」說完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匆匆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