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寶也把見底的酒杯推放到桌子上,調侃地說:「午夜將近,我要趕在水晶鞋的魔法消失之前找到回家的路。」
庫珀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努力分辨自己是否被耍了,「你難道不想……難忘今宵(haveagoodtime)?」
梅寶呵呵笑了兩下,湊近一點在他耳邊低聲說:「也許下次見面我們可以試一難忘今生的**體驗。(haveagreattime)」她優雅起身,飄然而去。
庫珀有幾分失落,但是正因為如此反而被這個神秘的東方美人所吸引,眼神目送她直到消失。
他自詡是個有品位的男人,雖然偶爾也會屈服於下流的**單純以□為目的和女人交往,可是大多數時候那只是因為她們不足以滿足他那顆敏感精緻充滿古典哀傷的靈魂。
他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的初衷就是為了尋找自己的蝴蝶夫人。
曾經他以為夫人是他獨一無二的soulmate,她滿足了他對東方宮廷式綺戀的所有幻想,用美貌、財富和特權牢牢握住了他的心。
只是後來漸漸地,他們的故事加了越來越多的人物和情節,更多類似冒險黑暗小說的元素,當夫人的丈夫、兒子牽涉進來,貪婪、背叛、陰謀讓他的蝴蝶夫人變成一個令人憎畏的中年神經質女人,庫珀心中的惡也被引出來。他和她就好像伊甸園中的蛇和女人,誰勾引了誰的**?誰又因為誰的過錯受到了懲罰?……
庫珀努力淡忘和夫人之間的糾葛,讓自己滿腦子都想的剛才那位神秘美人的眼波和笑靨。
「如果下次見到她,我一定要和她發展一段畢生難忘的關係。」他讓想要得到她的**佔據自己空虛的心,這讓他有種依然年輕的幻覺。那女人就像大麻,令人飄飄然。
監視車蟄伏在黑暗中。小王儘量收斂複雜的眼神,等待領導示下。
廖忠平摘下耳機,目光仍舊盯著螢幕上女人的身影,語氣卻是隨意調侃的,「只不過是個想賺外匯的失足女……這麼說沒錯吧?我常年在外面,對這些新出現的詞彙不在行。」
「沒錯……可是……」小王遲疑地說出自己的疑惑,「她如果是做皮肉生意的,為什麼今晚不跟庫珀回酒店?」
廖忠平說:「她還會再出現的,到時候身價會翻幾番。這女人懂得欲擒故縱,做這一行有前途。」
小王不敢在領導面前再提出異議,何況就算不認同廖忠平的人品,但是還是折服於他的職業經驗和非凡能力的。
梅寶和庫珀分手後就匆匆走出官邸,攔了輛車上去。
夜色下那滿園的紙醉金迷觥籌交錯遠去,一同遠去的還有剛剛那如影隨形的熟悉的危機感。
每當自己某種程度上暴露在危險的邊緣,第六感就會跳出來攪擾她心神不寧。
她確定那危險此刻就在官邸中,但是卻無心回頭一探究竟,只想遠遠逃開。
生活對她來說從來都不容易,從天而降的兒子、經費緊張的組織、暗藏玄機的暗殺任務、沒有著落的手術費、不知何時突然襲來的不安……好在她已經習慣危機重重的生活。
不死,就要想辦法活下去。
第二天廖忠平得到海外同事傳來的訊息,庫珀案有重大進展,接下來就是守株待兔。他把監視工作留給小王負責,給自己放了半天假去做早就想做的事情。
他敲了敲那張佈滿灰塵的舊門,開門的是個一臉不耐煩的中年婦女,裡面傳來孩子啜泣的聲音。
「你找誰?」王阿姨不客氣地問。
廖忠平說:「我是何雅山丈夫的戰友,我找她兒子。」
王阿姨大大警惕起來,皺眉說:「她丈夫?她都當寡婦這麼多年了,她哪來的丈夫?!」大有當面戳穿騙子的犀利。
廖忠平的態度一直很平和,說:「她既然有兒子,當然也曾經有過丈夫。這一點你不用懷疑,哦——這是我的身份證。」他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這玩意他要多少有多少,沒有一張是真的。
王阿姨敏銳的目光在證件和本人之間來回移動,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名堂,然而疑惑不減。她慢吞吞地把證件還給主人,「就算你是孩子爸爸的朋友,那孩子他爸爸怎麼回事?」
廖忠平突然注意到一個小孩子貓一樣藏在門後,露出半邊腦袋看著他,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裡還含著淚。
廖忠平平常喜怒不形於色的臉僵了僵,這孩子還小,上次見他尚在襁褓,眉目皺在一起還不覺得,幾年之後的今天這孩子眉宇間已經隱約有幾分那個人的影子,血緣果真個強大的存在。
他儘量忽視那顆小腦袋對自己情緒的影響,對王阿姨說:「他爸爸已經犧牲很多年了。我是他的朋友。聽說何雅山出事,這孩子成了孤兒沒有照顧,我想要收養他。」
此言一齣王阿姨和夜辰都驚得睜大了眼睛。
房間裡面又出現一男一女,他們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今天是跟王阿姨來看孩子的情況,最近兩天就要來接人了。
王阿姨顯然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和福利院的人低聲商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