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搖頭,「這個年代我都沒見過你這樣古板的人了。舞蹈這一行是青春飯,不趁年輕的時候多賺一點,難道要等年紀大了跳不動的時候才想辦法?你看琳達那賤人,騷的可以吧,到處約野炮,可是人家絕對有正事,最後還不是被她泡上香港一個地產商。現在人家可好了,昨天已經跟老伴辭職,準備金盆洗手回去做二奶了。」
梅寶安慰小夏的嫉妒,說:「二奶而已,又不是少奶奶。」
小夏說:「二奶也是奶啊!如果有幸生下一兒半女的,將來就可以上遺囑分家產了——我說真的你的思想也太保守了,人家想和你交個朋友你都拒絕。女人可以心高,但不能氣傲,你這樣得罪人不說,自己還失去很多機會,多認識幾個青年才俊或者達官貴人有什麼不好?」
梅寶說:「……你是要介紹朋友給我認識?」
小夏嘻嘻一笑說:「猜對了。剛剛有個朋友的朋友來跟我說想和你認識下,一起吃個飯。你在這場子裡出了名的冷,人家不敢直接跟你搭訕,所以拜託我來做個引薦——這樣夠誠意吧?人家還說了,如果能蒙你垂青成了好朋友,到時候他請你去歐洲周遊列國,血拼巴黎,想想吧,lv、chanel、gucci、prada、tiffany、alexandermcqueen……」
小夏一個勁地遊說,說對方如何出手闊綽一擲千金只為博君一笑,梅寶微微走神,想起自己經濟上的窘境來——她當然很缺錢。
她也知道夜店有很多潛規則和私下的交易,雖然明文規定不許嫖宿□,來這裡的人也不會直接談價碼開房滾床單,但是拋開一些文明的巧飾之後實質卻相差無幾——這裡工作的舞女們認為和看對眼的客人發生點什麼關係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是工作的一部分。
就好比說做教師的雖然只規定了上課時間,可是課下總不能不跟學生談心溝通,不能不給個別學生補習功課——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梅寶不由審視自己當下的生活,她所作所為自然是為了實現一個人生的理想,這個理想的實現需要一定數量金錢的支援,所以她要努力工作賺錢,她給家庭主婦教授瑜伽、在夜店跳舞、為醫生殺人,若加上一條賣身好像也不是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或者甚至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失足和不失足之間還是存在一個硬槓的,梅寶掂量下自己身體和思想的境界,尚不至於如此,與其用這幅身體換取嫖資還不如殺殺人賺點花紅來得容易來得心安理得。
「不好意思,錢的方面多賺多花,少賺少花,我喜歡生活簡單點,」她補了補口紅,解釋說,「太複雜的事情我處理不好,暫時沒有交朋友的打算。」微笑。
小夏臉上有點過不去,說:「你這個人啊……你都不知道自己錯過了怎樣的機會!」
她還要再說點什麼,梅寶的目光卻顯然失去了繼續聽的興趣。
梅寶在這一晚失去了做失足婦女賺外快的機會,然而卻在另一個方面得到了補償,她居然在官邸見到了暗殺物件庫珀。
老實說這讓她頗感意外。根據醫生提供的訊息,庫珀自知惹惱了東家怕被秋後算賬,此時應該躲在美國老家避禍。然而梅寶確信那個在吧□酌的外國佬確是曾經見過的照片上的庫珀本人無疑。
她打電話給醫生核實資訊。
醫生說:「剛要通知你,最新訊息:庫珀兩個小時前下的飛機,是應夫人的邀請——你看這就是最毒婦人心。不過這樣也挺好,本來還想給你弄個護照跑一趟美國,現在機票錢也省了……」
梅寶打斷他的囉嗦,「謝謝你的‘最新訊息’,每次都能在事後幫上大忙。」說著就掛了。
梅寶一眼一眼地打量庫珀,可憐的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在他脖頸繫了一個環。
這頗有點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意思。梅寶唯一有所猶豫的是這個「邂逅」的地點並非理想——殺手的營生和舞女的兼職混為一談畢竟不好。
可是她至少可以為任務的最終執行做點事先的鋪墊,沾上點萍水相逢的關係。
她從反光的鏡子裡打量下自己的妝容衣著,意識自己是第一次利用「女人」的便利條件做那事,可是卻絲毫沒有不適感,「我本來就是女人。」她越發覺得自己可以。
庫珀是受了夫人的召見猶豫再三才下了決心來此的。不知道是不是曾經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語言猶在耳,又或者男人總是對和自己有過肌膚相親的女人不自覺地輕視,不相信她會要他的命。他竟然以為自己是可以被原諒的。只是下了飛機卻被安排住進酒店,並被告知夫人今晚並不不會第一時間來和他相見,一切等明天再說。
心情忐忑之下庫珀來到這個從前曾經盤桓過的夜店喝上一杯消愁。說實話他現在沒有心情和女人**,可是當一個身著藍色亮片短旗袍身材不錯的女人坐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還是心猿意馬起來。
「一個人?」女人用英語和他搭訕,並略微笑了笑。
庫珀報以點頭示好,「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