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梅寶抬頭看著景彰,擠出一個笑容說:「謝謝你,警察同志。」

目光對視,景彰稍微愣了下:「……小姐,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說完他就後悔孟浪,聽上去像是厚著臉皮搭訕的毛頭小子一樣。

梅寶露出茫然的表情,實際上暗自戒備——難道是識破了我那天喬裝成護士的事?或者他在葬禮上實際上也注意到了我?……雖然只不過是個刑警,但是說不定第六感很靈敏……

然而她的疑心還未來不及凝成,小方跑回來,喊著:「景副隊!人跑了!這老小子對這一帶地形很熟悉,轉個彎就不見了!」

景彰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怎麼在意,隨口說:「跑了算他運氣好——小姐,我看我還是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太危險。」

梅寶思忖著,如果是普通的女性這個時候大概會在驚魂未定之下接受警察的一派好意——雖然這對她來說正是想擺脫的麻煩。

景彰和小方他們不過是辦案歸來路過此地,偶然見義勇為,發揮下警察本色。最後好人做到底親自開車把人送到目的地。

梅寶當然不會給對方指到自己家的路,說的是何雅山家的小區。

景彰看了她一眼,笑說:「真巧。我剛辦的一個案子,受害人的家也在那裡。」

說完他又開始自責,對這剛剛遭遇一場驚嚇的若女子說什麼受害人不是雪上加霜嘛。

梅寶為日後留餘地,輕聲說:「我去朋友家。」

到了那地方,景彰甚至想親自送梅寶上樓,但被婉拒。

景彰最後從口袋裡掏出筆紙來寫了個號碼給梅寶,「這個上面有我的電話,小姐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他儘量表現得不那麼像個假公濟私的半吊子警察,可是仍舊不免覺得自己還是個腆著臉搭訕的,仗著光線暗,硬挺著。

梅寶開始覺得頭疼了,麻煩透頂,居然遇到這麼個犯傻的警察,被纏上可是後患無窮。

她立刻禮貌地道謝、道別,一氣呵成地離開。

景彰在車裡看著她的身影直到隱沒在暗處,目光還久久不肯收回。

被他長久遺忘的小方從後座上湊上來,拍拍他的肩膀,「彰哥,我還以為你不近女色要麼是因為有隱疾、要麼是因為你性向成謎,沒想到你還是個直的。」

景彰說:「我是筆直的!」

小方捏著下巴咂嘴說:「原來你喜歡這種型別的啊……確實挺有女人味的,不過我不和你搶,我喜歡嬌小愛撒嬌的那種。嘿嘿!」

景彰說:「你懂什麼!——這種才是女人中的女人。」他不小心說出心裡旖旎的感慨。

「既然你都一見鍾情了,就這麼讓人走了?」

「……我不是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了嘛。」

「不是,哥你哪來的自信啊?要是人家不給你打呢?」

「……剩下的就只能拼緣分了。」他發動車子,其實心裡也開始後悔了。

梅寶隱身在何雅山家的樓下那莫名其妙犯傻的警察看不到的地方,

引擎的聲音由近及遠,那警察應該是走了,可是她無意離開,無聊間從包裡抽出根菸點上。

暗紅色的光不足以照亮人的臉膛,梅寶抬頭仰望屬於何雅山家的視窗,那裡的燈光一直執著地亮著。

一般的孩子到這個時間應該入睡了,獨居的六歲孩子在幹什麼?

想了想,梅寶就瞭然了,她曾經作為孤兒長大,明白那份害怕黑暗又睏倦的的心情。

那孩子此刻多半已經睡著,不過因為怕黑而把屋子裡的燈都開啟著罷了。

只是人造的光明真的足以驅散他心中的孤獨和恐懼嗎?

6、第3章(3)

梅寶從醫生那裡領了槍支和潛水裝置,卻沒有要車。既然距離也不是很遠來回開車也是麻煩,最重要的是來回的有錢和過路費要自己掏腰包墊付——她最後決定乘輕軌去海邊,也就兩個小時的車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