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有想過去找醫生,以委託人的身份讓真正的榮少爺變成下一個委託物件。

如果榮少爺仍在國內,她甚至不用通過俠,可是現在出入境對她來說風險太大。

可是借住俠的力量也意味著極大的風險——憑醫生的老奸巨猾,他很可能從何雅山入手順手查到她真正的身份。

梅寶在為故友報仇和隱匿身份之間思忖良久,最後決定還是讓榮少爺暫時享受下身為人的痛苦和快樂,只要他回國,終有一天她會為何雅山討回公道。

又一個雨夜。

官邸紙醉金迷的生活依舊,梅寶從熱汗淋漓的工作中解脫出來,望著外面的細雨,一籌莫展。

她決定接受陌生客人的邀請,在即將打烊的茶餐廳喝一杯。

彼時已過午夜,蕭條的餐廳裡有客人彈著可有可無的鋼琴,和旁邊依琴而立的女伴調笑,嘻嘻哈哈的聲音不適飄過來。

梅寶心不在焉地聽著微醺的陌生老外用英語吐槽自己的生活如何成為一場災難。

「你怎樣?快樂嗎?」客人突然轉頭問她。

梅寶點點頭,說:「不算太糟……」她捂住眼睛,突然被「真真切切」的難過擊倒,「除了我的初戀情人被人殺害了。」

「真替你難過,」客人摸著下表情似同情似困惑,「這對你來說一定很艱難。」

他心裡微微抱怨——看來她今晚不會和我做了……

4、第3章(1)

入夜,日本新宿街頭。

街道兩邊的小店裡擺滿了充滿趣味的小東西,燈光的佈置也很迷人。行人多是衣著時尚光鮮的青年男女,少寬敞的地方有地下樂隊在練攤,主唱的嗓子不怎麼好,嘶啞的聲音卻唱出熱情和得意。明亮的櫥窗外另有些少年,半長的頭髮囂張地豎起,修了眉毛,化了流行的妝,戴著耳機自顧自地挺音樂。

榮少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保鏢的四隻手都佔滿了,拎著大包小裹的購物袋。他倒是悠閒得很,得空還和保鏢交流,「我最喜歡來日本買鞋,就愛看日本娘們給我下跪那賤樣。」

保鏢意思著附和了下,不過小心地提議說:「榮少,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現在不比從前,你爸爸交代……」

榮少不耐煩地揮揮手,「閉嘴吧!你還真是我爸派來的一條狗,讓你往東不敢往西!——現在我爸在中國,你就得聽我的!不就是怕我被發現嗎?我這不戴著黑超墨鏡嗎?!誰能認出來?——你能認出來嗎?!」

保鏢連忙點說稱是。

榮少說:「今天是我頂著這張臉出門的最後的日子了,明天就要手術了,要在屋子裡悶著不知道多久,不趁現在出來放放風憋都要憋死。」

他滿心地盤算想轉戰歌舞伎町去逛紅燈區。

可是這時候他開始頻頻打哈欠,流眼淚,他知道自己的毒癮是要犯了,什麼也玩不成,怕是要打道回府打一針才行。

歸途,他們在東京狹窄的小巷裡穿行。為了隱蔽行藏,榮少沒有如往常那樣住進高階賓館,而是借住在黑道整形醫生的地下診所裡——這也是讓榮少不順心的事情之一。

不過很快,這些順心也就無所謂了。

東京的夜晚並非處處燈火輝煌,有一截路只能借住路邊人家的燈光才能視物。

路的另一邊晃過來一個醉漢。

保鏢們暗暗戒備,很想伸手去摸槍,可是手裡拿著榮少的購物袋,不得閒。

榮少本人則一點都不在乎。

他不相信不幸有一天會真的降臨到自己身上。即便有丁點什麼不妥,旁邊還有兩個專業的保鏢。他甚至都沒怎麼在意這醉漢——直到對方趔趔趄趄地撞到他身上。

他立刻推開對方,衝他喊了句:「你特麼瞎啊!」

對方用日語說了句什麼,榮少聽不懂,保鏢裡有一個是受過語言訓練的,聽出來是地道的東京腔,也是不客氣的語氣。

保鏢連忙上前勸解,希望化干戈為玉帛。

榮少還不怕事大地咋呼:「你跟這個小日本說,這就要是在國內我特麼現在就廢了他!告訴他,我殺個把人跟殺雞一樣!我殺你就當愛國了!中日睦鄰友好救了你了!」

保鏢自然不可能這麼翻譯,只是勸解說一場誤會什麼的。

結果對方突然從身後抽出一根棒球棍,把那個保鏢一下子敲暈,動作迅疾的好像日本某個流派的劍客。

另一個保鏢反應已是不滿,可惜他要先撒手放開購物袋,再探入懷中取槍,對方顯然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再一齣手,這個保鏢也挨著當頭一棒,軟倒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