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生有幸 格格巫 第1頁,共2頁

不知道霍去病是怎樣熱衷於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的。他好像是天生就適應這種反差巨大的生活節奏。

休屠王對降汗一事反悔,渾邪王怕他會洩密給匈奴單于,擒殺了休屠王。霍去病殺四千意欲逃跑的匈奴士兵,以此警告投降的十萬大軍。半月後,霍去兵成功受降,武帝大喜,封賞去病一千七百戶。

從平陽候府出來,霍去病夫明珠上了馬車。

衛長胖了。

明珠原來覺得哲爾索和衛長很像,同樣出身王族貴為公主,同樣任性直率,同樣深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同一個男人。

明珠撇眼看這個男人,他似乎很開心,一向緊皺的眉頭反常的舒緩,高聳的眉弓下有他挺拔的鼻樑。他的側臉有一條如此好看的曲線。

世上還有多少女人在深愛他——這個「絕情寡義」又好看的男人?

畢竟哲爾索和衛長不同。

哲爾索是聰明堅強的,衛長卻是嬌弱自私的。

霍去病回過頭掰起明珠的下巴,「看我做什麼,想我了?」

「見到哲爾索了嗎?」

「沒有。我殺了休屠王。」

明珠的笑僵在嘴邊:「不是渾邪王殺的嗎?怎麼是你?」

「當然不能告訴皇上我殺了休屠王。這是我和渾邪王之間的交易,他給我圓謊,我自然讓他安全降汗。」

他不動如山,堅決如鐵。她卻措手不及。

「我替你報了仇,你不高興?」

「不是。」如果沒有她,說不定休屠王就不會死,那樣的話,歷史是不是會因此改變?

她想到李敢。

「去病,我可以去看看李校尉嗎?我答應過要給李老將軍畫像,卻一直拖倒現在都沒有做。」

「不行!」

「……」

「你現在的身份不能做。」他說。

「……」

說是不見,如何能避免?

下月王夫人生辰,衛子夫囑託明珠記得要送生日禮物。明珠想來想去決定作一面鏡子為禮物給王夫人送過去。

她人生的傾國傾城,送鏡子應該是再好不過了。

手工坊的門口,明珠剛下馬車就看見了李敢。

他從街對面走過來,像是不經心的一個轉身,四目相對。

青藍色的曲裾長袍,腰間掛著三尺佩劍。好久不見,他似乎是瘦了。狹長的丹鳳眼露出一絲驚訝,一絲欣喜,一絲陌生,五味雜全,湧上心頭。

「久違了,李校尉。」明珠行禮。

李敢動動嘴,沒有說出話。

今不比昔,她貴為驃騎將軍的夫人,他卻還是一名軍中校尉。她錦衣華服,他卻還是布衣纏身。

他恭恭敬敬的行一個俯身大禮。

明珠身體發僵。許多話在心中,卻如何都說不出來。

燕青撐了一把油紙傘下來。明珠以前有烈日下撐傘的習慣,雖說幾個月的戰爭磨練後,她早已習慣風吹日曬,燕青卻不習慣她的主人失去以前喜好。

「吆,這不是李校尉嗎?可真是巧,怎麼我們夫人每次出門就能碰見你呢。難不成李校尉平日裡沒事情,就天天在這街市上閒逛,專等我們家夫人出門?」

「燕青!!」明珠大怒,「你是在罵我嗎?」

油紙傘盤旋落地,燕青跪下:「夫人,我不敢!」

李敢不說話,撈起打滾的傘,輕彈上面似有似無的塵土。紙傘的手柄光滑錚亮,泛出木質的棕黃。長安城秋天的陽光被紙傘的轉動切割成碎片,散射在他莫落的臉上。

他伸出手,把傘遞給明珠。

那雙手的手指纖長,棕黃的膚色顯示著這是個剛從戰場上歸來的軍人

明珠接過傘,突地想起了夏天那場戰爭給李家帶來的是什麼——郎中令李廣遭遇匈奴突圍,兵敗當斬,孰為庶人。

他的心裡自然是很失落。那個曾經為了明珠要找衛家人說理的李敢,離他越來越遠。

「李校尉,近來過的可好?」

「尚可。」

就是這樣的話了,再也沒話了。眼下再說什麼也不是合體的話。霍去病一勝再勝,一封再封;李家一敗再敗,被武帝遺棄。她身為霍去病的妻子對李家的兒子說話,說安慰?不對。說鼓勵?也不對。

嘚嘚的馬蹄聲近了,霍去病下馬。

他來,就更不對了。

他的夫人和他的部下,手握同一把傘,僅在咫尺。

李敢放開雨傘,行跪身禮。

霍去病在笑,笑得比哭更難看。他頭上鼓起的青筋出賣他的真實情緒。明珠淡淡的攬了他的胳膊走進手工坊。

驃騎將軍府的香樟樹開始發黃,地上已經鋪滿落葉。

霍武在招呼家奴們收拾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