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生有幸 格格巫 第2頁,共2頁

明珠和霍去病從馬車上下來。

「需要什麼你可以叫霍間庭做。」

「他忙。」

「忙什麼都能停下先做你的東西!」

明珠抬頭,用手抹平他緊皺的眉頭,「你生氣了?」

「沒有!」

「他在忙我的東西。冬天快到了,我在準備你的生日禮物。」她牽著他朝西樓走,腳下枯葉發出粉碎的聲音。

他不言語了,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去病,我什麼都不瞞你,你要想知道我和李敢之間有什麼我願意一五一十的全告訴你。所有以前的事。」

「不必了!」他堅決。「我只要當下和以後。不要以前。」

她回頭偎依進他的懷裡。——她不想要以後,她只要當下。

秋去冬來,她開始做一個乖巧的驃騎將軍夫人。西樓,皇宮,長安街。她的生活迴歸的比以前更為簡單。玫瑰,圖畫,霍去病。幾乎是她生活的全部。

霍去病高興看見這樣的她,安全的,恬靜的,一心裝滿他的。

冬天的陽光透過大朵大朵的雲層洩漏出來,灑在她的指間。明媚而晃眼。他和她的日子,就像這陽光,燦爛溫暖,安心滿足。

真的滿足嗎?明珠?

她累了,幾個月戰場上的奔波,讓她脫胎換骨,她渴望安逸。渴望生活在和平的土地上。

霍去病有時候還會帶她去騎馬,也不多騎。背上的鞭傷讓霍去病成了那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農夫。明珠笑他膽子變小了,他卻嗤之以鼻。

霍去病長大了。依然還是那個戰爭狂人,還是那個飛揚跋扈的長安子弟,卻變得體貼別人了。

那天去探望衛少兒,她說,這都是因為娶了媳婦,要是再有個兒子就更好了。說話的時候,眼睛一個勁的瞥明珠。明珠在陳詹事的府裡坐立不安。

霍去病玩著象棋眼皮也不抬,「父母有心,生下來的孩子才快活。不像有的父母,生了孩子沒心要,生來做什麼。」

衛少兒受了當頭一棒,半天沒開口,剛要張嘴,淚就先下來了。她年輕時候的傷疤被自己的兒子掀起了一塊。

明珠悄悄的拉霍去病的衣袖,他理都不理,全當是蚊子叮咬。

任性,蠻橫,不講道理,傷害那些深愛他的人!剛才還說他長大了體貼人了,原來全是假象!他一點也沒變……

臨走的時候還順手抱走了象棋!

「這不是你送給詹事大人的嗎?!怎麼你還要拿走?」明珠氣急敗壞。

「我再拿回去玩兩天有什麼大不了的!」他覺得明珠小題大做。

衛少兒和陳掌站在府門口連忙擺手:「拿回去吧,拿回去吧。」「隨他高興,隨他高興。明珠,他高興就好!」

明珠跺腳,憤憤地朝衛少兒和陳掌行禮告辭,心裡想,活該他欺負你們,都你們這樣把他慣出來的!

手工坊把做好的銅鏡送過來。

白晃晃的鏡面人影晃動,鏡背上用明珠最喜歡的回行文裝飾邊角,中間是凸起的半浮雕——一個女人的側影。

明珠親手畫的王夫人的背影。

她從未見過她的臉,她見得只有她的側影。無骨般的身面,無楞似的線條,風流萬種皆從步攆之間流露。

明珠的圖,只是形象,神,卻無從捕捉。

她盡力了。

他去霍間庭的屋子裡,拿給他看。

他聽明珠說完,把鏡上女子的衣角裙邊稍作提拉,霎時間,神韻凸現。

是誇張。誇張的手法體現的神韻。明珠對霍間庭佩服的五體投地。

霍間庭,自負的微笑。

元狩三年的正月初五,外面下了很大的雪。

西樓的書案前,明珠把做好的「望遠鏡」送給霍去病,告訴他這叫千里眼。是單眼的長筒樣子。最最原始的形式。即使最原始,明珠也是不會做的,可霍間庭無所不會。明珠把原理和樣式告訴他,他就可以加以琢磨。做這個可不容易,足足耗費了霍間庭半年的精力。

霍去病接過來,原本快樂的神情有了幾分遲疑。

「打仗的時候很有用的,你可以隔得很遠就能看見敵人。」

「其實,……聽聲音更能精確的辨別距離很人數。你知道,很多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

明珠原本是期待他的驚喜地,可是他卻顯得不快樂。

外面已經下過了雪,月光被雪地反射,整個西樓都透著藍瑩瑩的亮。

「去病,你不開心?」

「開心,我說過,生日有你陪著是最開心的事情。」

「騙人!」她掙開他,為什麼這樣太平的日子反而變得不舒心,反而不能像戰爭時候的相濡以沫?他們都在逃避什麼?霍去病你在防備什麼?兩個人的日子本來就不多……

「明珠!」他抱住她,「我開心,很開心。」月牙的光穿過窗稜照射在她的身上,頸間的珠玉光潤明麗,她漆黑的瞳孔裡面映出她深愛的男人。

「我們不能坦誠相待嗎?去病?」

「……明珠。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很多的事情,即使你不說。你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不屬於這裡的東西。象戲,千里眼,走馬燈,孔明燈……都不要。我要你踏踏實實的活在我身邊,我不能忍受有一天你會突然不見,帶著這些東西消失不見……」

她猛地保住他,真是個傻瓜!他在想什麼,只有她會擔心他,什麼時候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