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心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好久不見。
霍去病看見李敢,李敢也看見霍去病,兩個人的表面上還是平平常常沒有什麼異樣。
李敢下馬,俯身行禮:「拜見驃騎將軍!」
「起來吧。」霍去病淡淡的說。
「李校尉這麼晚了才出來?」明珠笑著問好。
「是的,夫人。」
明珠的心墜入千年的冰窟,他的表情漠然客套,這不是她所認識的李敢……
李敢起身告辭,漸行漸遠,隻身在茫茫的小草原中。
形影孤單。
「你過來。」霍去病的話嚇了明珠一跳。
「怎麼?」
「過來和我騎一匹馬。」他說道。細看之下才發現他微皺的眉頭和灼熱的目光。
明珠識趣的下馬,乖乖走到他的馬下,他的大手輕輕一提把她抱到他的身前。他身上的熱氣透過他的戎衣滲出來。
「去病,你身子很熱。發燒嗎?」她伸手摸他的額頭。
「沒有,我再生氣而已。」他嚴肅的把她的手抹掉,緊緊地擁她在懷裡。
好熱,明珠想。她想跟他解釋她與李敢的關係,她對李敢的感情,可是轉念一想,她對李敢那樣的感情恐怕霍去病不能原諒,恐怕會越描越黑。
她沒說,他不問。
再也無心訓練,兩人同騎一匹黑馬緩緩出小草原去,俊美的汗血馬乖巧的跟在他們身後,跑跑跳跳。
春去夏來,出征的日子越來越近。
有霍去病這樣的「麻辣鮮師」在,明珠的馬術進步還是很明顯的。只不過漢朝的馬鐙馬鞍都不完善,明珠想要個好使的裝備但是也不是很瞭解具體該怎麼做。去找霍間庭,想讓他幫幫忙。
穿過西樓後面的花圃,新種的玫瑰已經盛開。倔強的枝條,厚實的花瓣,紅色和白色為主,爛漫了整個天地。
明珠駐足,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這是屬於她的東西嗎?她親自選種,插枝,澆灌……她的東西。許久不見了,她的孩子們,她的印象中它們還是花苗還是嬰兒,孰知道再見的時候它們已經亭亭玉立風情萬種。
霍間庭不在房裡,明珠便順手拿了他桌上的剪刀出來,在花圃裡細挑了幾支含苞欲放的玫瑰帶著枝條剪下來。
心情很好,明珠帶著剪下的玫瑰來到霍去病的書房前,遠遠的就看見燕青在門口走來走去。燕青看見明珠,臉一紅甩頭跑掉。
明珠奇怪,推門進去。不見霍去病,卻見一位身著白色深衣的翩翩佳公子。
白衣公子回過頭看見明珠,溫和的起身點頭:「弟妹近來可好?」
微笑之間又帶了幾分討好,可愛憨厚,並且面熟。明珠左思右想,卻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這是平陽侯。」霍去病推門進來,手裡提了一副鐵製的護膝。
這就是曹襄了,明珠趕忙行禮,曹襄呵呵直笑。舉手投足之間一副紈絝子弟的標準樣,可是人又和善,不會覺得厭惡。
「明珠很好。」
「去病這麼疼你,想必你也會很好。」他又笑。
明珠突地想起來有一回在西樓門前被霍去病強吻,有個晚走的客人看見後睜大眼睛作了個鬼臉。那人就是曹襄了。明珠想到後整個臉騰的就紅了。
曹襄哈哈大笑,「明珠也是很害羞得嘛,原來臉皮厚的只有去病而已。」
霍去病也嘻嘻一笑:「平陽侯以後取得佳人歸,也由不得你臉厚不臉厚了。」他轉頭超明珠努努嘴:「下個月,平陽侯與衛長公主成親。」
明珠一怔,心裡說不出是解脫還是擔憂。
「第一次見面,這個送給平陽侯好了。」明珠把玫瑰遞到曹襄跟前。
「這是月季?」
「不,是玫瑰。玫瑰,就是愛情。」明珠說。
「愛情?」曹襄眨眨眼,嘴唇一厥勉強收下。
曹襄稍坐一會兒,就起身告辭。
明珠試著剛才霍去病拿進來的那對護膝,霍去病坐在原來的位子上看書簡。
「哪來的這些花?」他突然問。
「我種的,你忘記了,春天的時候我不是常常下地幹活嘛。」
「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