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鬍子隊長叫郭潤水過來扶她,他自己也氣喘吁吁的坐到旁邊休息去了。
「剛剛跑完不能這樣躺下,來,起來吧。」郭潤水說。
明珠喘著粗氣,接過他遞過來的水貪婪的喝。休息一陣,郭潤水帶她來到飯堂吃飯,剛到門口就看見趙破奴站在那。
「將軍給您準備的午膳。」他說。
一個小卒端過來一個托盤,裡面盛了一隻金燦燦的烤雞,一碗狗肉湯,一道青菜,一碗米飯。
郭潤水情不自禁的咽嚥唾沫。
明珠很想一袖子把這些東西都甩出去以解心頭之恨,可是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叫她沒有力氣那麼做。
郭潤水笑著替明珠接過漆盤,明珠搶過來。
她就地坐下,撕開雞肉大口咀嚼,滿臉滿手的油膩。撕個雞腿回頭扔給郭潤水,郭潤水看看趙破奴又看看明珠,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就吃起來。
趙破奴低頭拱手告辭:「您受累了。」
老蹄子眼尖,看見趙破奴走了這才笑呵呵的湊過來,「啊呀呀,啊呀呀」的哼哼著,眼睛瞅著明珠的托盤打呵呵,明珠也撕了塊雞胸脯給他,他趕忙的接著。
「我說,小兄弟,你是霍將軍的什麼人啊?」
「你看呢?」明珠眼淚混著油水往下嚥。
「看不出來,反正親近。」老蹄子說,郭潤水添著手指點頭,眼睛一個勁的望明珠盤子裡瞅。
「我也不知道。」明珠生氣的把盤子扔給郭潤水,兩個人就像狗一樣的撲上盤子,把話題忘到了腦後。
下午時間先是扎馬步,然後是弓箭射擊。
馬步比起長跑又是另一番不好受,但也是可以忍的。春天當午的太陽不算毒辣但也不溫和,尤其是列隊必須要面對太陽卻不能閉眼。當年軍訓的時候站軍姿是明珠除了休息之外最愛的運動了,因為明珠擅長走神。站軍姿的時候可以神遊八方,回憶以前讀過的好看的小說段落或是感人的電影片段。而如今在這漢朝的營場上紮了馬步後,明珠發現走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滿腦都是霍去病,她擺脫不了他。
有一個將領騎馬過來巡視,走到明珠面前,又是一驚,那個反應和今天上午的趙破奴一模一樣。他回馬奔走之後,明珠才想起來那是公孫敖,[奇`書`網`整.理'提.供]霍去病的姨夫。她只在冬至節的宴會上與他見過一面。
不一會兒,另一個人撲騰而至,這人不是巡視的,而是直衝著明珠過來。馬蹄立住,馬上的人盯了明珠不敢相信。
是大將軍衛青!
明珠低下頭不知怎麼面對他,再抬頭的時候衛青已經回馬遠去了。
明珠覺得自己成了一個陳列品,從趙破奴到衛青,看過的人都露出驚世駭俗的表情。不知道下一個參觀看的人會是誰?
下一個來參觀的,是霍去病。
那時候明珠已經在射擊——百分之百的脫靶。後面的老蹄子已經急得不行了,可是明珠還是一發不中。小鬍子的臉色越來越鐵青。
「手勁不足,自然是箭箭脫靶。」
所有的人回過頭,只見霍去病騎著他那匹雄壯的黑馬站在明珠背後,威風凜凜。
今天早上她與他共騎這匹黑馬親密無間,現在她與他卻是一將一卒遙遙想看。這種感覺,太難過,卻又那麼熟悉,他總是這樣,一直這樣,時冷時熱,叫明珠一會兒在天堂,一會兒在地獄。
「你不要射箭了,去舉沙袋。」他毫不顧及明珠哀求的眼神。
舉完最後一次沙袋,明珠的體力也到達了極限。
為什麼還不暈倒呢,明珠痛恨自己的身體竟然還能堅持下來。她多想暈倒,多想叫霍去病後悔。她不是沒有考慮到逃走,只是這營地看護重重,她沒有辦法更沒有力氣躲開這麼多人的視線。她也不能撒潑丟人,她只能堅持堅持到最後一刻,等到訓練結束……
日落西山,小鬍子隊長帶著其他的人回營地後面去吃晚飯,明珠渾身無力的癱坐在欄杆旁看著一隊隊士兵整齊回營。
直到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明珠也已經昏昏欲睡。
霍去病牽馬過來,小心翼翼抱起她:「醒一下,要回家了。」
明珠醒過來,面無表情的掙脫他:「混蛋,不要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