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說暗話,先生為何說話總是如此隱諱?」明珠輕蹙,忍住怒氣。
「……夫人好走。」
他下逐客令?明珠即生氣又尷尬,草草的俯身行告辭禮。
人生,總有一些事情是明珠想不通的。比如來到這個時空的契機到底是什麼?比如霍間庭對明珠的意見究竟源於何事,究竟是何事?而明珠對於她不明白的事情所採取的解決方式便是不予追究。在究其因為而不得其所以的時候,人類西魂編造各種謊言虛構各種實事來解釋,滿足,仰或搪塞自己。並且忘記最初要尊重的客觀。明珠是個痴人,她向來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事情,在乎那些自己愛的,和愛自己人。
霍間庭?她現在還不知道他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最後明珠如願的在後院的牆圍處和西樓後面的空地裡種滿了玫瑰。霍間庭說話算話,帶給明珠的不僅是許多玫瑰花種還有更好的修飾園子的建議——池塘裡種上荷花,其餘地方還是栽種一些翠綠的海棠樹和龍鬚草,讓府裡的大部分基調以蒼綠為主,點綴一點小花就好。這畢竟是她和霍去病一起生活的地方,歡女人氣太重。
也許,霍間庭對她而言,是一個多啦a夢。
至少現在是。
這日明珠去大將軍府和平陽公主說話。平陽公主自從見了明珠給衛伉和衛少兒造的像之後,就一直惦記著叫明珠給她畫張畫。明珠也不能總是推辭,何況平陽公主對她日益周到,從言行交際到生活瑣事都事事護著她,她現下總是要做點事情來回報。
「明珠,你看我是這樣坐吧。」平陽公主在塌上端坐好了。
「公主生來就是富貴之相,怎麼著都好看!」燕青搶說道。
平陽公主一抿嘴:「這小丫頭嘴是甜著呢,就是沒大沒小的。」
「吆,公主這話說得,這長得好看還不行誇了呢。那以後小的就別說話了。誇了就是沒大小,這不誇的話,不就是睜著眼說瞎話嘛。」
「哈哈,燕青的嘴可越來越了不得嘍。」
「嗨,這不還是跟誰隨誰嗎,跟在我家小姐後頭,說話可不能扯她的後腿啊。」
「這可不敢當啊,你這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吶。」明珠敲燕青的頭,「去,磨墨!」
燕青笑著那缽盂出去盛水。
明珠打量平陽公主開始在紙上打草,寬額、長眉、杏仁眼,渾身上下都得用飽滿二字來形容。
屋子裡少了燕青一時間靜了下來,明珠作畫時抬頭打量平陽公主不禁顯得有幾分尷尬。這頭平陽卻是大大方方的盯住了明珠看。
「我倒是少有這麼細緻的打量你,你倒是生得秀氣呢。」
「公主淨跟著燕青胡鬧起來了不是。」
「誰跟那丫頭瞎攪和呢。你這般的性情也怪不得去病喜歡你。」平陽笑看害羞的明珠:「去病從小就任性,這也怪聖上給寵出來的毛病,連衛青都不敢太訓斥他。生怕這頭訓完了他,那頭自己就得遭皇上一頓訓斥啦。呵呵。」平陽說著自己先笑出來。
「就這麼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小太保,竟是被你給降伏了。」
明珠只笑不語,衛子夫平時也這樣說,可是現在明珠的心裡像是塞進了什麼東西似的,總也不寬心。
「不過去病這孩子也確實討人寵,是個真性情的人不像他舅舅半天都憋不出個字兒來。人也聰明,怪不得陛下對他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都親。」
「公主說的,這朝廷上下誰不服氣大將軍的氣度為人,倒是去病,說什麼就是什麼,向來獨斷,他那樣的狂妄性子怕是處處結仇。」
平陽頓了頓,眼神放出很遠:「只要你把握住了皇上,得罪了天下人那也沒什麼好怕的。衛青就是不懂這點,處處唯唯諾諾的,哪有個大將軍的威風。」
明珠對平陽公主比劃一下額頭,示意她不要動氣。「明珠反而敬仰大將軍的處事呢,那才是真正的大將風度。凡是有度,尊讓有禮,勢必是後世敬仰的名垂青史的英雄典範。」
平陽搖搖頭,笑顏逐開。
「喲啊,說英雄呢,那不是說衛將軍就定是霍將軍,還是倆人一起說呢」燕青進來插嘴道。
平陽白了燕青一眼。
燕青把水缽往桌子上一擱,怔怔愣了一會兒神,「不知道咱們平陽侯打仗怎麼樣,這第一次出征又沒經驗,可別傷著了。」
明珠停了筆:「曹?平陽侯也去了?」
平陽停了笑,換一幅認真的樣子,「看來,平陽府上要添一個好媳婦了。」
如果平陽的兒子曹襄立了戰功,那麼迎娶衛長公主的事情就會定下來?
一陣靜場,個人懷個人的心事。
衛高慌慌張張的闖進來,趴在地上直磕頭:「公主,夫人!將軍從宮裡帶信回來了!」
「怎麼說?」
「霍少爺,不,咱驃騎將軍打了大勝仗,跑了好幾個國家,一直跑過了焉支山千里有餘,砍了首級八千餘,其中還包括這王那王的,據說還搶了休屠王的祭天金人!捷報先到,大軍正在回師,不幾日將軍就到長安!」
「行啊,這小子!這才幾天啊就把勝仗打的這麼漂亮!」平陽站起來,「叫我算算,按功行賞……怎麼也得賞個千戶啦!」
「兩千戶。」明珠說。
平陽驚訝的回頭看她,明珠才知道自己矢口,「我也是瞎算的。」她低頭說。
衛青推門進來,灰白鬚發,棕色朝服。
明珠行禮,衛青點點頭。
「新婚不久,去病就出徵。可是為難你了?」他問。
明珠搖搖頭,眼淚直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