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角落裡的一個箱子說以裡面的東西向夫人謝罪。明珠看見箱子裡的東西當場呆住——那是滿滿的捲了一箱子的白紙!且是上好的宣紙!
「霍先生怎會有這許多白紙?」
「哼,什麼東西不能有呢!不怕告訴夫人,這世上的東西只有你想不到,絕不會有我霍間庭做不到的。」
明珠將信將疑,若是說是寧乘那樣的道骨仙風的人說出這樣的話她還是相信的,但是看他一副五大三粗的樣子……
「夫人可不要以貌取人!」霍間庭不高興的悶哼一聲。
明珠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他若不是看在霍去病的面子上,能自己這麼正眼說話就不錯了。她沒奢望他會尊重她。
「不敢。」明珠沒好氣地說。
「若不是知道那幅棋戲是夫人所造,即使是有侯爺的教訓我也不會把這麼好的紙張送給你的。想必夫人不是一般的俗惡之人,我才願意滿足夫人所需。卻沒想到夫人也——以貌取人。」
「明珠慚愧!」不知為何明珠很怕面對這個霍間庭,是因為他的長相和脾氣太怪太難以把握?
看見了白紙明珠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她耽誤太久了!
霍間庭看見明珠臉上的變化,他露出了鄙夷的笑。
明珠被他笑得一陣心慌,甩袖出門。
明珠想起來,她還欠著李敢一幅畫。
那是夏天的時候,她還未成親,她答應李敢在她成親之前給李廣將軍畫一幅畫像。現在一轉眼已經是冬天了,她也已經嫁給了霍去病。貴為霍去病的夫人,她還能履行她那個承諾嗎?
冥冥之中,她又欠他一次……
冬天的第一場雪過後,屋裡升起了暖爐。
明珠答應李敢的事情她沒有做到,答應皇帝的事情不能不作。
還有一個月就是新年,新年之後便是上元燈節。
她要準備扎幾個孔明燈給武帝和王夫人。武帝只當那是神仙燈,一定會覺得新奇喜歡。至於王夫人,她連明珠的面都不想見,不知道她會不會收這個禮物。
明珠懷疑,上元燈節那個晚上她燃放孔明燈的時候,武帝和王夫人就在某處看著她們——明珠和霍去病,還有衛子夫……
手上的圖紙畫得差不多後,明珠突然有了另一個想法。既然離著上元燈節還有一個半月,她豈不是有充足的時間做個新花樣給衛子夫送去?
走馬燈。
冬至節那天衛子夫在宮中大宴親貴,霍去病軍務在身,前來見禮後就匆匆走了,只有衛子夫一直陪著她閒話。衛子夫的大姐衛君孺和丈夫公孫敖是第一次見明珠,自然是衛子夫引見。衛君孺的長相清清淡淡,算是衛家少有的平庸長相,公孫敖言行之間帶了一股書生氣,與衛君孺在一起就像是青菜豆腐一般寡淡。
席上人聲鼎沸,明珠坐在衛子夫的身邊侍候,看著滿堂的衛家的直系或旁系裙帶親戚,她突然湧起一陣的失落。無意中竟然矢口叫了衛子夫一聲姑姑。宴會上嘈雜,只有衛子夫聽見,她伸手攬過明珠,細語安慰。她的手,恰似雕了細紋的白玉,一如明小穠。
明珠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把圖案畫出來——年輕的女子躺在年長女子的懷中,母女情深。
看一會兒圖,明珠又嘆了一口氣,把圖畫收起來。她想起了衛長,她搶了衛長的愛人,難道還有搶她的母親?不。
霍去病日趨忙碌,每天天還沒亮便去練兵。傍晚才回來,回來還帶著一眾將士鑽進書房徹夜談兵。明珠晚上看見他們來,早晨起床時候人就都已經不在了。
床榻上她身側的位置,有時候是睡過的,有時候是冰冷未動的。
轉眼元旦節過去,霍去病早已經忙的不知道節假是什麼。
明珠天天盼他能歇息,哪怕一個時辰,可是一天裡她卻見不到他幾面。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
初四這天晚上,明珠精心梳妝。希望他還沒有忘記,他說過的話。
太陽一點點下去,天空變得漆黑。燭火搖曳,一片寂靜。霍去病還沒有回來。如果他不回來怎麼辦?
第二天明珠醒來天已經大亮,身側的位置整齊冰冷。
霍去病,你忙的連生日也一併忘記了嗎?
嘆息過後,突地看見書案流了一桌子然過的蠟油。他回來了?
霍間庭對明珠不冷不熱的臉色依然掩不住對明珠的驚訝。當明珠把孔明燈和走馬燈的圖紙交給他的時候,他的額頭上竟微微的滲出了汗水。
上元燈節當天的早上,明珠把做好的燈送進宮裡,分別給了武帝和王夫人兩個孔明燈,給衛子夫的除了孔明燈,還有她親手做的走馬燈。她不是有意要把人情分個三六九等,她只是內心想對誰好,就對誰好一點。
至於走馬燈上的圖案,明珠把它換成了翩翩起舞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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