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神機營

然而,夏穎還未抓到那隻白鴿,卻覺身旁一陣香風拂過,再次轉過頭時,就見皇后娘娘已經將白鴿握在手中了。

夏穎眼眸微瞪,感覺有些神奇,皇后娘娘好像離得更遠些,怎麼會比自己先抓住白鴿呢?

「你先出去一下。」夏穎還未回過神來,白綺羅的命令已經傳遞過來了。

夏穎頷首退出了內殿。

白綺羅看著殿門闔緊之後,方才握著白鴿轉到書桌旁坐下。

她從白鴿腿上取下一個小竹筒,從中取出一張小小的紙條。

展開紙條,遒勁有力的字跡力透紙背,寫著:酉時三刻,老地方。

這是師兄鄒豫晨的字跡,而這隻白鴿,是她與師兄用來傳遞見面資訊的工具。

以往這隻白鴿都是飛往白府,而今她的瓔珞腰佩換了地方,白鴿自然也會換地方的。

白綺羅看完紙條之後,用內力將紙條焚為灰燼,隨後將白鴿放了出去。

快至酉時時,白綺羅命夏穎守護在殿外不得打擾。

禁足的好處在這個時候就顯現出來了,從這一點上來看,她是不是還要感謝以前的那個白綺羅?感謝她把南宮煊惹毛了,然後將自己禁足?

白綺羅輕聲嗤笑了一下,隨後將**戴在了臉上,梳好簡單方便的髮髻之後,她將那夜從白府帶回來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這身衣服與皇宮禁衛軍的衣服是一樣的,穿了這身衣服,只要不行走在後宮,都是沒有問題的。

白綺羅輕而易舉地出了西六宮,朝著目的地老地方而去。

這個所謂的老地方其實是皇宮角落一處荒廢的院落,自從南宮煊登基之後,他便將神機營會面的地方改到了此處,以前會面的地方都是在京城角落,現在他當了皇帝,自然不能時時出禁宮的。

入了院落之後,白綺羅將院門掩蓋好,隨後朝內走了一步,輕聲問道:「師兄?」

一聲問話之後,並未有人回應她,僅有一陣皂靴踩在青草上的吱吱聲。

「扶桑,你來了?」

低沉如酒的男音躥入耳朵,白綺羅身軀微震,循聲望了過去,瞧了一眼之後便頷首照著以前南宮煊所熟悉的聲音請安道:「屬下給皇上請安。」

自從南宮煊還是靜王時,她便跟隨在南宮煊身旁,成為了神機營的一員,經過十年的努力,她已經成為了神機營的副統領,化名為凌扶桑。

神機營是南宮煊秘密建立的一個組織,暗中為他辦事,神機營中的人都是南宮煊的心腹,是他十分信賴之人,她的師兄鄒豫晨是神機營的統領。

南宮煊對待身旁之人可不像他對待女人那般無情,從來都是寬厚有加。

往日每次見他,心中沒有太多雜念,只一心為他辦事。

而今她恢復了白綺羅的身份,再次見他,卻只覺心中浪如濤湧,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此時的南宮煊,臉上一派和煦,與那日對著皇后身份的自己時判若兩人,只聽他淺淺說道:「朕派豫晨去東面辦事去了。.」

神機營的聯絡方式是單向,就算白綺羅知道其他神機營的人,平日裡也不會跟他們的,任何人想見她,都與師兄,皇上也不例外。

白綺羅按下心中的雜念,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南宮煊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了白綺羅:「白卓松把持鹽務已有多年,這份名單是南方各州府與他有關聯的官員名單,你帶些神機營中武功高強的人,秘密南下,去給這些官員些麻煩,務必留下可以查處的蛛絲馬跡,這樣,朕六個月以後的南巡,也好發落他們。」

鹽務對一個國家的政事來說非常重要,作為皇帝的南宮煊自然想要收回手中。

白卓松是當朝左丞相,是白綺羅的父親。白家在前朝如日中天,後宮不僅有一個太后,還有一個皇后,這樣的白家早就成了南宮煊的肉中刺眼中釘,一天不拔除,他這個皇帝的位置都坐得不安穩。

當初南宮煊創辦神機營時,卻也沒有太多奪嫡的想法,泰半是為了自保。

可是這忽然之間,南宮浸就將皇位傳給了他,是以,白家便走到了對立的位置上。

走到今天這一步,是白綺羅並不想見到的,畢竟自己是白家的人。

當年她入神機營時,也沒想著南宮煊能當皇帝,而今回望過去,當真是造化弄人,現在她早已深入神機營,又哪裡能夠全身而退?

再說了,從私心裡講,她並不想離開神機營。

好在皇上登基這兩個多月來,也沒讓她去查白家的事,所以她便一直龜縮在殼中,掙扎難耐,也好思忖著以後的每一步該如何走。

皇上吩咐下來的差事是要辦的,但是白家的人,尤其是父親,她還是要護的。

「屬下領旨。」接過南宮煊手中的紙條,白綺羅裝入了懷中,靜候在側。

南宮煊交代完了正事,隨後側頭看了白綺羅一會兒,問道:「扶桑,朕記得你今年該有十七了吧?」

「屬下已經十七了。」

「可有意中人?」

白綺羅隨之一愣,抬頭看著南宮煊,此時夕陽剛至,橘色的暖陽斜灑在他的身上,將那身赤金色常服照耀得異常耀眼,陽光下的男子俊美如神祇,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跟隨在南宮煊身邊十年,除開辦正事,他也會與她閒聊,但是卻是第一次聊到這個話題。

「這麼吃驚地看著朕做什麼?」南宮煊微微挑了挑劍眉,負手朝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她:「這些年,你為朕出生入死,比得上朕的親人,你的事,朕自然要上心些。」

聽著那親人二字,白綺羅心間滑過一股暖流。

白綺羅微微垂首回了話:「回陛下,屬下還沒有意中人。」

「無妨,你且好好地挑,等到哪日有了,便來告訴朕,就算是他國的太子,只要你喜歡,朕也定然不會委屈了你!」說到此處,南宮煊頓了頓,唇角微揚,竟是揶揄道:「不過,若是他國的皇帝嘛,那就算了,配你,太老了!」

白綺羅聽著這話,有些想笑,當然,她也依著往日的習慣,在南宮煊打趣她時,一點兒也不拘著,就這麼笑了起來:「皇上真是愛說笑。」

南宮煊見她笑了,便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擺手道:「此次南下,你自當小心,若有需要,便飛鴿傳書給豫晨,去吧。」

「屬下告退。」白綺羅抱拳朝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