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光芒綻放,冠蓋京華

章節名:146光芒綻放,冠蓋京華(為四川祈福)

紫堯城豫成王府薈萃樓內

納蘭睿淅正拿著紫毫筆練著字,這時,晏青在外敲門道:「主子,屬下有要事稟告。」

「進來。」

晏青進來之後便頷首對納蘭睿淅說道:「主子,納蘭睿湞的人有異動。」

納蘭睿淅聞言,鷹眸微闔凝眸看向晏青,問道:「有何異動?」

「屬下派去的人探得,前些日子,納蘭睿湞的人好似與衢州太守有聯絡。」

「啪——」納蘭睿淅聞言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紫毫筆,顯然有些發怒,他負手而立冷哼道:「這個納蘭睿湞,竟是分不清楚大事與小事麼?」

他固然想要得這個皇位,但是,在奪取皇位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考慮一下南臨的江山,南臨的黎明百姓?

晏青聽聞腰身弓著,沒有敢說話。

納蘭睿淅負手在書桌旁踱步了幾步遂說道:「你速去準備一些行路的用品,本王要微服前往衢州。」

「是。」晏青正準備退下去執行此事,卻聽書房門外有人來報說南宮詩雪跟前兒的大丫鬟碧綠有要事要稟告王爺。

納蘭睿淅擺手讓晏青先下去,隨後又命人將碧綠帶進書房。

碧綠到得書房之後朝納蘭睿淅欠了欠身,說道:「王爺萬福金安。」

納蘭睿淅抬手虛扶,眸色淡淡。

碧綠抬眸看了一眼納蘭睿淅,當她瞧見納蘭睿淅眸中那淡淡的神色時,心口又揪了起來,須臾方才說道:「王爺,公主有要事想請王爺去一趟臨水閣。」

納蘭睿淅聞言薄唇微抿,自從南宮詩雪嫁入王府之後便鮮少差人來請他前去,成親之後的第一夜他宿在了臨水閣,上一次母后說了他之後,他又去臨水閣宿了一晚。

依照以前對南宮詩雪的理解,他覺得南宮詩雪這個女子就是一個在皇宮中被人寵壞了的刁蠻公主,卻不想,她自嫁入豫成王府之後卻不似他想象的那般,她將豫成王府打理得僅僅有條,與林瑾珍之間和睦相處,這一點,著實讓他欣慰。

他知道她愛著自己,不過,她卻一般不找人來薈萃樓尋他,而今來尋他,定是有什麼大事了。

如是想著,納蘭睿淅便回道:「你現在回去通知一下王妃,說本王隨後就去。」

碧綠聽後卻是沒有轉身離開,她有些猶豫,納蘭睿淅看出她的猶豫,遂問道:「你還有什麼事麼?」

「王爺,今日奴婢前來薈萃樓找您一事,您一會兒去了臨水閣不要說是奴婢專程找來的,而是偶然發現的,不然,王妃會怪罪奴婢的。」碧綠說得有些戰戰兢兢。

她一直跟隨在南宮詩雪的身旁很多年了,公主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裡,以前的公主因著討了皇上的喜歡,所以在東琳皇宮沒幾個人敢惹她,可是到了這豫成王府,因著王爺對公主的冷淡,公主整個變得畏首畏尾起來,她們這些做奴婢的都有些看不下眼了,而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公主居然都還想著要瞞著的王爺,為此,她不知掉了多少眼淚,今日終是忍不住了方才跑來見王爺了。

不管怎樣,她一定要讓我王爺去臨水閣走一趟。

納蘭睿淅聽了碧綠的話,好看的劍眉斂在了一處,他有些不耐道:「臨水閣中到底出了什麼事?」

碧綠聽著納蘭睿淅的話有些冷,一個沒忍住,眼眶一熱竟是落了淚。

納蘭睿淅見狀驚了一下,遂擺手道:「你且回去,本王隨後就來。」

碧綠伸手擦了一下淚水,應下之後便快步轉身而去了,她走得很快,出了薈萃樓後幾乎是用跑的方式回到了臨水閣。

一進入臨水閣便聽另一名丫鬟採青喚道:「碧綠,你跑去哪裡了?公主一醒來就找你,趕快進來啊,公主又出血了。」

碧綠聽後心下焦急,提著裙襬快速奔進了房間。

房間之中除了採青以外還站了兩名王府中的丫鬟,而南宮詩雪則是躺在床榻之上,小臉慘白,一點血色也無。

碧綠快步去到床榻旁蹲下去,她抬手摸了一下南宮詩雪的額頭,急道:「公主又燒起來了,快,快點打溫水過來!」

「是。」

兩名丫鬟急衝衝地出了房間,隔了一會兒便打了一盆溫水過來,剛出水房迎頭便瞧見納蘭睿淅帶著晏青步入了臨水閣。

丫鬟忙地端著盆子請安道:「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納蘭睿淅瞧見丫鬟神色匆忙便問道:「你們主子怎麼了?」

丫鬟正欲開口回答,結果採青卻在這時拉開房門朝外喝道:「你們動作怎地這麼慢啊,再慢點公主若是出了事,我唯你們試問!」

採青因著著急,口氣特別不善,一口氣吼完之後轉眸方才發現納蘭睿淅居然出現在了院落之中,採青心下一個咯噔,旋即矮了身子朝納蘭睿淅請安道:「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納蘭睿淅俊眉擰著,薄唇抿緊,盯著採青看了半晌方才提步朝前而去。

從未知,南宮詩雪陪嫁過來的一個丫鬟都這般地囂張,當他豫成王府的丫鬟很好欺負麼?

他今兒個倒要看看這個南宮詩雪到底是怎麼了!

納蘭睿淅心中本有氣,是以,當他提步跨入房間後,當他瞧見躺在床榻之上昏睡過去的南宮詩雪時,心底竟是起了一股厭惡之意。

她這是在裝病以博得自己的同情麼?

採青因為方才吼了那麼一句,此時整個人縮在納蘭睿淅的身後,連向前行動的步伐都放得非常的輕,她瞧見納蘭睿淅的臉色鐵青得很,雖然自己是南宮詩雪的陪嫁丫鬟,但是現在她們到底是在南臨豫成王府啊。

納蘭睿淅進入房間之後便立在床榻邊,他凝眸看著床榻之上的女子,他瞧她額頭之上浸滿了汗水,一臉蒼白,那樣子倒真真不像是在裝病。

「你們主子怎麼了?」

納蘭睿淅開口問了一句,只是這問出的話語比冰還冷,碧綠聽了問話,整顆心都涼了下去。

她騰地一下跪在了納蘭睿淅的跟前兒對他說道:「回稟王爺,公主她發燒了。」

納蘭睿淅俊眉收斂,反問道:「發燒了怎地不請御醫?」

碧綠回道:「御醫昨兒個晚上才來過,說是吃了他的藥就應該沒事了,豈料今兒個公主又燒了起來。」

納蘭睿淅聽聞已經找了御醫,便又問道:「找的哪個御醫,他怎麼說的?」

碧綠回道:「請的是王御醫,他說……他說王妃的身子需要好好調養,讓我們好生照料著,如若落下了病根以後怕是都難懷上了……」

「你說什麼?!」納蘭睿淅在聽見碧綠的回話時,尤其是在聽見那最後一句話時,猛地出聲打斷了碧綠。

由於納蘭睿淅低吼的聲音十分冷沉,嚇得碧綠驚了一下,她抬眸看著納蘭睿淅,顫巍巍地重複道:「王御醫說要好好保養,不然以後就再難懷上了。」

碧綠重複的話語在納蘭睿淅聽來簡直猶如晴天霹靂,看看他究竟錯過了什麼?

他的妻子這是懷了孕然後又流產了麼?

所以,現在這些人是來告訴他,他的孩子已經沒了麼?是麼?

這個南宮詩雪,她懷了自己的孩子卻又為何不告訴自己?

而她的孩子又是怎麼沒了的?

一瞬間,納蘭睿淅的胸腔之中充斥著狂暴的怒氣,他眼眸瞪大厲聲吼道:「那你們這些丫鬟還立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將王御醫給本王找來?」

一番獅吼著實嚇壞了房中的一干人等,碧綠最先反應過來,一旦反應過來便迅速起身去讓人找王御醫去了。

晏青搬來了一張椅子,納蘭睿淅掀袍坐在了床榻邊,他垂眸看著床榻之上的南宮詩雪,這個女人,她到底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她懷了自己的孩子為何不告訴自己?而今她流產了,也打算將此事瞞過去麼?

納蘭睿淅放於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關節處捏得泛出了森然的白色。

隔了不久,王御醫便提著藥箱風風火火地過來了,一到得屋裡他還沒有發現納蘭睿淅在,便徑自對碧綠說道:「唉,你們究竟是怎麼照顧王妃的?藥有沒有按時吃啊,還有,這事怎麼能瞞著王爺呢?你們……」

王御醫一邊走一邊說著話,說著說著一抬頭竟是瞧見納蘭睿淅居然在房間之中。

「王爺……」王御醫向前邁出的腳步頓在了當場,身體各種都開始僵硬起來。

納蘭睿淅看著王御醫,說道:「你趕緊過來為王妃把把脈,將所有實情全部稟告給本王知曉。」

王御醫點頭道:「微臣遵命。」

應下後,王御醫便起身前往床榻旁為南宮詩雪把脈。

把完脈之後便寫了藥方,碧綠拿著藥方去抓藥熬藥去了,王御醫這才跪在了納蘭睿淅的面前向他說起了這事:「王爺,微臣該死啊。」

納蘭睿淅盯著王御醫,冷哼道:「你確實該死!如若你現在不將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給本王知曉,本王依然饒不了你!」

王御醫點頭道:「王爺說的是,王爺,這件事是這樣的,十天前,微臣按時過來請平安脈,那一天微臣偶然診得王妃懷了孕,但是,脈象卻是有些不穩的,微臣便告訴王妃讓她多養胎,並開了一些養胎的方子給王妃,待微臣要離開王府時,王妃卻又說道,說王爺您因著衢州水患一事十分操勞,而她這脈象又不是很穩,遂讓微臣先不要將此事告知給王爺,待脈象穩定之後再告訴王爺,以免王爺您空歡喜一場,豈料,前天王妃忽然傳喚微臣來王府,說是有血絲滲出,微臣一把脈卻發現王妃腹中的胎兒已經自然流產了,微臣大驚,說要將此事即刻報與王爺知曉,王妃卻攔住微臣,說王爺您最近太辛苦了,不要將此事告知王爺,微臣便將此事隱瞞了下來。微臣本已給王妃開好了藥,卻怎知,一直反反覆覆的出血直到今天都還未全部消除。」

納蘭睿淅聽著王御醫道來的實情,越聽心裡越不是個滋味,越覺得自己有些愧對南宮詩雪。

他本意是不想娶她,可是那時,為了讓自己變強大,他娶了她,結果,心心念唸的人卻就此消失而去,而他整個人也跟著洩了氣,做任何事都提不起精神來。好不容易,父王尋回了睿澤,這些日子他便一直想著要幫著睿澤一些,有許多時候都是很晚才回到王府。他本來就一直冷落她,而今卻是因著衢州水患一事更加冷落於她了。

而她,卻為了不打擾自己,竟是想要瞞天過海。

一個女子,懷了孕又失去了孩子,這該是多大的打擊啊?

她在經歷這樣一些事情時,作為丈夫的自己居然都沒有陪在她的身旁。

現在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該死?

而那個消失在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就是對自己的懲罰?

納蘭睿淅沉默良久,終是擺了擺手說道:「你先退下吧。」

王御醫頷首退了下去。

納蘭睿淅靜默地坐在房間之中,隔了一會兒便讓晏青守候在門外。

碧綠熬好了藥之後端進了屋,納蘭睿淅轉頭問道:「用涼水浸了麼?」

「回王爺的話,已經浸了,不燙口了。」

「嗯,你端過來吧,本來來喂,你將她扶坐起來。」

碧綠點了點頭,隨後去到床榻旁將南宮詩雪扶了起來,她讓南宮詩雪靠在她的肩頭。

納蘭睿淅舀了一勺藥,伸至南宮詩雪的唇邊,一手微微捏開她的嘴唇,將藥送了進去。

南宮詩雪的嘴唇有些幹,一旦觸碰到水漬,她便舔了起來,可是,當她嚐到那滋味竟是苦的時,卻是又將藥水給吐了出來。

納蘭睿淅收拾不及,被她吐了滿手皆是。

碧綠看了驚了一下,迅疾從懷中掏出手絹兒遞給了納蘭睿淅,說道:「王爺,給您這個擦拭一下。」

納蘭睿淅單手接過手絹兒在自己手背上碾幹了一下,隨後又開始餵了起來。

因著南宮詩雪總是吐藥,一碗藥,納蘭睿淅足足餵了兩刻鐘。

到最後,他的手臂都有些僵了。

好不容易喂完了藥,納蘭睿淅起身將藥碗放下,隨後對碧綠說道:「你們這幾日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本王守著。」

碧綠看著納蘭睿淅,心底湧動起了暗潮,王爺是因著這事終於對公主上心了麼?

「是,王爺。」

碧綠走後,納蘭睿淅又回到床榻邊坐在了那裡,因著長年累月的習慣,他坐得筆直,臉上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可是眼睛卻是一直放在了南宮詩雪的臉上。

他瞧著她蒼白的臉色,忽而就想起了那一日初次見到她的場景,其實,說起來,南宮詩雪是長得很美的。

她有著一張鵝蛋臉,臉兒紅撲撲的,水嫩無比,她的眼睛也很大,烏溜溜的,特別的靈光。

納蘭睿淅伸出手,替她拂開了額前的髮絲,微微嘆了一口氣。

南宮詩雪因為高燒不斷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子夜時分,她才渾渾噩噩地醒了過來。

醒來時覺得屋內的陽光有些刺痛,眼皮脹脹的,她轉眸四處望了一下,卻在見到那個近在咫尺的容顏時,驚了一跳:「王爺……」

她的面前坐著一名男子,他有著一雙刀劍眉,英挺而飛揚,他的輪廓深刻俊美非凡,而她尤愛他那雙薄唇。

納蘭睿淅非常驚醒,一點點的動靜他都會醒過來,聽聞有人喚他,他睜開眼眸卻是瞧見南宮詩雪已經睜開了眼睛。

「詩雪,你醒了。」納蘭睿淅說著話,大掌極其自然地伸出放在了她的額頭之上,當他感覺到她額頭之上的溫度已經漸漸降低時,卻是鬆了一口氣。

南宮詩雪看著納蘭睿淅,秀眉微顰,問道:「王爺,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麼?」

他都已經在這裡守著她了,肯定是知道了所有的事。

納蘭睿淅看著她,問道:「你為何這般地傻?獨自一人承受這樣的痛苦?」

如此溫柔的言語卻是南宮詩雪從未聽見過的,納蘭睿淅這個人對她一直很冷,就像是身邊從來沒有她這個人一般。而今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她的淚卻是在不經意間流了下來。

「王爺,我從小生長在東琳皇宮,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父皇都會給我,無論是什麼,所以,在我曾經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失敗一說,但是……自從我見到你以後,我算是真正地嘗試到了什麼叫做失敗的滋味……原來,失敗的滋味這般的苦澀呵……」南宮詩雪說著話,滾燙的淚水沿著她秀眉的面頰緩緩滑下。

這一番言語聽在納蘭睿淅的耳中,猶覺刺耳,其實,他也不想傷害他,只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你……」想要開口解釋,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生生地壓了回去。

他能說些什麼呢?

南宮詩雪繼續說道:「我試圖改變自己,讓自己變成一個賢良溫婉的女子,但是,卻仍舊發現,你對我,還是無視得那般徹底……這個孩子,從來都是不被期望的,死了……也好……」

「你說什麼呢?」納蘭睿淅覺得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十分不受聽,卻是大了聲音惱怒起來:「那是本王的親骨肉!」

南宮詩雪沒有理會納蘭睿淅的惱怒,徑自說道:「不是王爺心愛女子所生的孩子,王爺……也會喜歡麼?」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怎麼又扯到心愛女子身上去了?他自問從未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她卻是如何知道的?

「王爺,你不用欺騙我,我知道王爺心中藏了一個女子,我是一個女人,我雖看著大大咧咧,但是,女子的心到底是細緻的。」

納蘭睿淅嘆道:「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女子在本王的心中了,你養好身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那個他心中的女子已經永遠地消失了,既然他已經娶了南宮詩雪就要對她負責任,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喜歡上她,但是,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要試著去接受她,這是他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