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光芒綻放,冠蓋京華

南宮詩雪眸中盈滿了淚水,她問道:「王爺這是在憐憫我麼?」

納蘭睿淅凝睇著她,伸手握住了她蒼白的柔荑,說道:「不是憐憫,本王只是在自責而已,以往本王確實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真的麼?」南宮詩雪眨了眨眼睛,她是在幻聽麼?這個男人說從今以後要跟她好好過日子?

「本王說話從來一言九鼎。」

他從來說不出來什麼好聽的話,即便那時與林瑾瑜一起逃離時,他也未曾說過一些什麼甜言蜜語,他只用行動來說明一切。

「嗚嗚……」南宮詩雪聽著他的話,臉頰埋入了被子之中卻是哭了出來。

這一句話她到底等了多久,等到她的整顆心都已經蒼涼了,雖然不是那一句我喜歡你,但是,這樣的話語對她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了。

納蘭睿淅看著南宮詩雪捂住被子痛哭的樣子,劍眉斂在了一處,他伸手想要去撫摸她的髮絲,結果,伸出去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之中,終是沒有觸碰到她的髮絲之上。

因著南宮詩雪流產,納蘭睿淅原定要去往衢州一事就此推後,他打算在府中陪伴南宮詩雪十日之後再去往衢州。

……

這廂,東方流景與水墨凝趕往衢州而去。

因為水墨凝懷了孕,到得驛站休息時,東方流景先一步下了馬車,水墨凝起身想要掀開撤簾下去,豈料,身子一輕,人已經被東方流景抱了起來。

水墨凝驚了一下,說道:「流景,你的腿……」

東方流景笑著說道:「抱你,我的腿就沒有事。」

說罷便將水墨凝放落在了地上,隨後自己才坐上了輪椅。

小竹這個時候也跟了上來攙扶起水墨凝來。

梁琪等人在見到這樣一番場景時,面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對勁的樣子,可是,這日晚間晚膳過後,梁琪,尹朝偉和鍾離三人聚在一起卻開始說起這事來。

鍾離是一員武將,為人粗獷,在他看來女人就是給男人暖床和生育的工具,他憤憤不平道:「想我們王爺,乃是千金之軀,怎地對一個女子這般模樣?這賑災的事本與她一個婦人一點干係也無,而她卻非要跟著來,一個婦人跟隨前來除了誤事以外還能做什麼事?」

梁琪跟著道:「是啊,這讓我們這些做臣下的看著都覺得於心不忍了,王爺的腿腳不是不好麼?王妃怎地還讓王爺抱上抱下的?」

尹朝偉附和道:「是啊,我瞧王妃那樣,也不是個嬌滴滴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怎地自個兒連路都不走呢?有那麼身驕肉貴麼?」

鍾離拍了一下桌子,滿臉地怒意:「這些也都算了,最讓我覺得不恥的是,這個女子簡直就是個妒婦,居然不讓王爺納妾,怎麼可以這樣?你看看我們幾個,哪個府中不是姬妾如雲?想想王爺,千歲之軀,居然僅有她一個女子在身旁,這說出去可不就是讓人笑話了麼?」

尹朝偉頻頻點頭道:「是啊……」

梁琪也搖了搖頭,嘆了一聲:「唉……」

房間之中,水墨凝被東方流景抱到了椅子上坐下,坐定之後,她的眉角還是忍不住顫動,她看著他,乞求道:「流景,你不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嚴重好不好?我哪裡有那麼嬌弱,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你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來抱去,我很難堪呢……」

這樣的話之前就想說了,因為礙著有外人在,她若這樣說,流景又不肯,落在外人眼中可不就是成了扭捏作態了麼?

於是,到得房間之中僅剩她們二人時,水墨凝便說起了這事。

東方流景不以為意道:「你肚子裡懷了孩子,這可是我們倆的第一個孩子,你知道她有多來之不易麼?我不能讓她出半點差錯。」

水墨凝苦著一張臉,解釋道:「流景,從醫學的角度上來說,我這個胎象很穩,寶寶健康得很,沒有什麼問題的。」

「此事沒得談!」對於水墨凝的解釋,東方流景採取一概不聽的態度,搞得水墨凝十分無語。

她唉聲嘆氣了一會兒之後便另外尋了個話題說道:「流景,今天離三十還有十天了,我算了算時間,那個時候我們應該在衢州驛館了,到時候先讓北堂黔去尋個石室。」

東方流景眼眸微轉,她不說這事,他倒還忘記這一茬了,他說道:「這個月,你不用跟在我的身邊了。」

「為什麼?」對於東方流景的話,水墨凝直覺地否認起來。

東方流景說道:「我蠱毒發作時性子太過爆裂,萬一我掙脫開了鐵鏈你要怎麼辦?以往我答應你,那是因為那個時候你沒有懷孕,而今你有了身子便不能再待在我身邊了。」

水墨凝聽著他的話,想著他寒蠱發作時的場景,心口又疼了一分,他的話也不無道理,總歸還是肚子裡的孩子要緊,並且,看著那樣的流景,當真讓她肝腸寸斷,那樣的大悲對胎教卻也是不好的。

「嗯,你說的對,那這個月我就不陪你了。」

「什麼這個月?你直到孩子生下來都不能再守在我身旁了。」

水墨凝聽後撇了撇嘴,卻是沒有反駁。

翌日,水墨凝等人又上了路,如此行了六日之後便到了衢州界了。

這一天,水墨凝本是在馬車之上小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些日子總是喜歡昏昏欲睡,是不是懷孕的人都容易犯困啊?

她本是在睡著覺,而東方流景則是坐在馬車之中看著一些奏摺。

忽然之間,馬車停了下來,東方流景驚了一下,迅疾扔掉手中的奏摺伸手攔住了水墨凝的身子,將她的身子穩穩地固定住了。

待固定好了之後,東方流景便掀開簾子怒問道:「怎麼回事?不是讓你不要這樣急剎麼?」

車伕轉頭看著東方流景,十分惶恐,他伸手指著前方一堆人,說道:「王爺……他們忽然躥出來的,小的也是不得已啊……」

東方流景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卻見前方不遠處竟是出現了幾十名衣衫襤褸的老百姓,她們有老有少,有男人也有女人,哭哭啼啼地抱做一團。

這個時候,走在前面的鐘離調轉了馬頭飛馳回來,他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人們,長槍一指,問道:「怎麼回事?」

那些老百姓在見到那紅纓槍時,嚇了一跳,直接跪在了地上哀求起來:「大人啊,我們都是良民啊,我們村裡被洪水淹了,又被瘟疫傳染,好多人都死了,我們已經沒有了糧食,這是要去往鄰村,我們都快餓死了……」

說話的時候,梁琪與尹朝偉的馬車也已經轉了回來。

東方流景聽著這些人的話,掀簾下了馬車,他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袍,頭上只戴了一根白玉簪,整個人清新脫俗,他行動如風,去到眾人前蹙眉問道:「朝廷不是派了賑災糧的麼?你們怎地會沒有糧食?」

人群之中一名老者說道:「朝廷是派發了,可是,到了各個城鎮卻又被苛扣了一些,到了我們老百姓手中哪裡還有糧食?」

東方流景又問道:「你們哪個鎮的?」

「太平鎮。」

梁琪與尹朝偉下了馬車朝東方流景行來,東方流景見他二人前來便問道梁琪:「太平鎮歸哪個縣管?」

「人和縣。」

東方流景薄唇微抿,說道:「今日夜裡本王要見到人和縣的縣官。」

簡直太囂張了,人命關天的事,一個小小的縣官居然敢苛扣糧食?

「是。」梁琪得令之後便著手去辦了。

那老者在聽到東方流景與梁琪的談話後眸色漸亮,問道:「請問您是朝廷之中的哪位官員啊?」

尹朝偉上前一步介紹道:「這是豫襄王。」

老者聽後竟是撲騰一下跪在了地上,他伸手朝東方流景作揖道:「天啊,是豫襄王麼?我們老百姓前些日子聽說一個王爺要親自來賑災,我們這是終於盼到了麼?」

東方流景伸手扶了一下老者,說道:「老大爺,無需多禮。」

老者見狀竟是落了淚,他哽咽道:「真是一個好王爺啊,好王爺啊……」

「爹……你快來看看福娃,他……嗚嗚嗚……」

老者正感謝著東方流景,卻聽身旁一名婦女朝他喊了一句。

「什麼?福娃怎麼了?」

老者迅疾轉身朝自己的孫子奔了過去。

東方流景打算跟隨而至,結果,他的步子剛剛挪動卻被尹朝偉攔住了:「王爺,您身子金貴,微臣方才瞧了一下,這位老大爺的孫子恐是染上了瘟疫,我們的御醫此時還未到達此處,您不要前去以免沾染。」

「什麼?」東方流景聽後一把掀開了尹朝偉朝人群中行了過去。

尹朝偉被東方流景掀了一下,人竟是朝後退了一大步,他站穩身子之後眼眸狠狠地眨了數下,這是他的錯覺麼?王爺的力氣怎地這般大,怎麼就似扇了一下自己而已,自己居然朝後退了這麼一大步?

東方流景朝那名叫做福娃的孩子行了過去,行路之中,他透過人群的縫隙瞧見那孩子被他的母親摟在懷裡,臉上有些發青,身子在不斷地抖動。

「福娃……嗚嗚……我的兒啊……你一定要挺住啊……」那婦女抱著孩子輕輕地搖晃著,臉上落著淚,看著很是悲傷。

老者也跪在地上,撫摸著孩子的小手。

人群中有些人可能是害怕被傳染離的有些遠,有些人則是近前站著,也跟著落淚。

東方流景快步而去,尹朝偉與鍾離則是跟在了他的身後,王爺都去了,他們這些做屬下的又豈有不去的道理?

如若王爺真要碰這個孩子,他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東方流景入了人群,快要行至福娃跟前兒時,卻是仍舊沒有機會靠近那個孩子,因為,他被一雙纖纖細手擋住了去路。

「王爺,讓妾身來看一看吧。」

水墨凝輕柔的話語驟然響起,雖然清澈聽在某些人的耳中卻是如雷貫耳。

鍾離與尹朝偉在聽見豫襄王妃的聲音時,俱是一驚,他們齊齊轉頭看向水墨凝,眸中帶著不可置信。

他二人面面相覷,方才他們是不是幻聽了,王妃說要讓她看?她能看出個什麼來?

東方流景聞言拒絕道:「凝兒,你懷了身孕,還是讓本王看看吧,本王身子健壯。」

水墨凝含笑回道:「王爺,妾身已經吃了一些防護的藥丸了,無事的,這孩子需要馬上救治,而我們的御醫一時半刻還來不了,人命關天啊。」

她想了一下,這個世上有女子會醫術並不是一件十分奇特的事情,把脈而已,並不會洩漏她的身份,只要她不做外科手術,就沒人能夠認出她來。

水墨凝的聲音輕輕淺淺如一池碧波盪漾無聲,可是,聽在梁琪與鍾離的耳中卻如驚濤拍打礁石一般,翻起了駭浪。

王妃……會醫?

東方流景自是相信她的醫術,但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復又想著她說的話,人命關天啊,這麼小的一個孩子,他又於心何忍?縱然,這些在以往的他看來並不值得一提。

水墨凝見東方流景預設了,便提了裙襬蹲了下去,她對那婦人說道:「你把孩子的手順出來。」

那婦人在水墨凝到來時就一直看著她,她瞧見這個女子梳著婦人的髮髻,她的頭上也沒有戴太多的珠釵寶墜,雖然她一身素雅,卻難掩她高貴爾雅的氣質。

她被水墨凝的美震懾了,像她們這樣一些鄉村婦人哪裡有機會見到這般美麗高貴的女子?

一時間,她看得有些呆,以至於,水墨凝行至她身旁她都沒有反應過來這位美婦人是要給自己的孩子把脈。

水墨凝的話提醒了她,她瞬間回神將孩子的手給順了出來。水墨凝朝她微微一笑,爾後,伸出修長的手指搭在了孩子的脈搏之上。

這個時候梁琪剛巧轉了回來,當他一回到時就被一個勁爆的畫面給震撼了,那個,蹲在地上給孩子把脈的婦人,好像是王妃吧?

「王妃會醫術?」梁琪直接轉頭問道了身旁的鐘離與尹朝偉。

二人聞言目光呆滯地轉頭看向梁琪,一起搖頭異口同聲道:「我們也不知道。」

水墨凝此時已經為福娃把好了脈,她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從內倒出了兩個藥丸對那婦人說道:「這是我秘製的護身藥丸,你先給他吃下可保他現下無憂,我現在即刻擬一個方子命人去拿藥,將藥做成藥丸,回頭給你家福娃吃下過後便無事了。」

瘟疫在古代看來是十分可怕的,但是對於一個現代的醫生來講,瘟疫已經不算什麼了,因為此次出門時便知曉衢州瘟疫猖獗,是以,在出門前她便先備下了一些救命的藥丸以備不時之需。

那婦人聽聞,激動地朝水墨凝點頭道:「謝謝夫人,謝謝夫人了!」

老者見狀則是跪在了地上給水墨凝磕頭謝恩。

水墨凝旋即扶起了老者,說道:「老人家,醫者父母心,你不必行此大禮的。」

老者伸手抹著眼淚看著水墨凝抽泣道:「這位夫人啦,您可真是菩薩心腸啊……」

梁琪三人早已被水墨凝的舉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幾番怔愣之下,梁琪總算是回過了神,一旦回神他便即刻轉身去命人拿紙和筆,而尹朝偉則是對那個老者說道:「老人家,這位是我們王爺的妻子,豫襄王妃。」

老者不敢置信地看著水墨凝,激動道:「原來是王妃娘娘,老身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

水墨凝見那老者又要跪在地上,遂說道:「老人家,你莫要再這樣了。」

老者搖頭感嘆道:「原來,王妃都是這般平易近人的啊?」

鍾離立在一旁,嘴巴撅著,之前因著水墨凝的一系列舉動讓他很是不喜歡這個豫襄王妃,而今她救了這個孩子,他倒是對她另眼相看了。

看來,豫襄王娶的這個女子還真不是個一般的女子啊。

但是,再怎麼厲害,她也是個女人不是?還是不能一個人霸著王爺!

梁琪拿了紙和筆之後,水墨凝便將方子寫了下來,完了之後便交代梁琪道:「抓了藥之後讓那掌櫃的將這些藥做成藥丸。」

「好的。」

「謝謝豫襄王妃,謝謝豫襄王妃了!」

面對老百姓們的感恩,水墨凝只是淺淺一笑,她的笑若梨花純白,若山澗清泉,沁人心扉。

就這一次的舉動,豫襄王妃的名號瞬間便在衢州傳播開來,同時,豫襄王的威望也在衢州瞬間建立,為此次賑災之行奠定了夯實的基礎。

水墨凝的出手相助不僅使她的美名傳遍了衢州的大街小巷,還在數天之後傳到了紫堯城中,冠蓋滿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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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水是四川人,寫到這一章時四川居然發生了水災,心裡真是不好受,近來單位接了廣東省的扶貧任務,開水報了名,可能今年九月開始就去山區扶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