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怎麼可以發生這樣的事?
如此,他的罪過豈不是很大?
他這是害了燁啊……
因著覺得愧對南宮燁,南宮煊垂於身側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處。
南宮澈瞧著南宮煊神色變幻不定的臉龐,心裡想道,燁兒與林瑾瑜那丫頭可真是慣會唱戲的,而今這般作為,南宮煊這小子怕是要內疚許多年了。
如此也好,總歸他是相信這事是真的了。
南宮煊眸色暗沉,良久之後問道:「四皇叔,他們何時出殯?」
南宮澈答道:「明日就出殯。」
「明日麼?」
「是的啊,皇上您不知道啊,他們的屍身燒得漆黑一片,真是慘不忍睹。」
南宮煊在聽見慘不忍睹四個字時,眉頭更是深深地皺在了一起,隔了許久之後方才擺手讓南宮澈退下。
南宮澈微微頷首退了出去,當他到得殿外時,竟是見到這冬日的天居然晴朗無雲。
從此開始,燁兒的生活該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吧?
翌日便是南宮燁與林瑾瑜出殯的日子,二人的靈堂設在了宣王府的主廳之中,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
白菁華自那日暈厥過去之後一直都處於昏昏沉沉之中,南宮澈不讓她下床,可是今日出殯,她卻是拖著病怏怏的身體坐在了靈堂旁邊。
她一直將頭靠在南宮燁的棺木之上,只要一有人來拜祭,她便扶著棺木哭泣起來,神色十分哀傷。
白菁華雙目無神地看著來弔唁的人,眼神有些渙散。
然而,當她瞧見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緩緩朝靈堂行來時,秀眉忍不住就擰在了一處,她轉眸看向身旁的玉荷,問道:「那是哪家的夫人啊?怎地沒有家人管她?她一個有了身子的人怎麼能夠到這種地方來呢?」
玉荷聞言也朝那孕婦看了過去,那孕婦穿著粗布麻衣,臉色暗黑,十分質樸,瞧她那身子當是有七個月的身孕了吧?這身子已經很重了,怎地跑到靈堂來祭拜了?她是誰啊?
不過,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別人來弔唁也不能將人驅趕出去,於是,玉荷便上前問道那孕婦:「夫人,我攙扶著您吧。」
那孕婦轉眸看了一眼玉荷,愣了一下,隨後點頭道了一聲:「謝謝。」
她拿著香點燃了之後便跪在了南宮燁與林瑾瑜的棺木前磕了三個頭,隨後在玉荷的攙扶下站立起身,爾後在玉荷沒有注意的情況之下又看了一眼白菁華,跟著便又對玉荷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待這個孕婦離開之後,沒隔多久卻是又見到一個孕婦邁著蹣跚的步子走進了靈堂穿越「原始社會」。
白菁華在見到又一個孕婦前來弔唁時,吃驚之色溢於言表,她轉頭問道玉荷:「這到底是怎麼了?怎地這些夫人們都沒有人管麼?」
玉荷在見到又一個孕婦出現時,嘴角忍不住有虛搐,她旋即上前朝那名孕婦走了過去,對她說道:「夫人,讓我來攙扶您吧。」
那孕婦見玉荷來攙扶她,她忙地擺手道:「謝謝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話音落下後便去取了香,點燃之後便小心翼翼地跪了下去,她在棺木前拜了三拜之後便緩緩站起身來。
她將視線凝在了林瑾瑜的棺木前看了一眼之後方才轉身離去。
白菁華見著這個孕婦離去的身影,秀眉忍不住就蹙在了一起,只覺今日這事怎地就這般蹊蹺呢?
待那孕婦離開後不久,白菁華便又靠在了棺木前淺淺地哭泣,她只要一想到南宮燁,淚水便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那樣子看著十分讓人心碎。
「燁……你怎麼可以就這樣離去?」當白菁華靠在棺木上閉著眼眸默默流淚時,卻聽一陣驚天的吼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白菁華睜開了眼眸,卻見雲思辰竟是朝靈堂內奔了進來。
「辰兒……」白菁華在見到雲思辰時站立起身迎了過去。
雲思辰幾步就掠進了靈堂,他的臉上帶著憂傷之色,他瞧見白菁華朝他行來,張開了臂膀擁住了白菁華,啜道:「華姨,華姨啊,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白菁華將頭靠在雲思辰的肩膀之上,閉著眼眸搖頭道:「辰兒啊,你說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燁兒他……他怎麼就這樣走了呢?嗚嗚……」
「華姨……」雲思辰匐在白菁華的肩頭低聲啜泣著。
一直跪在棺木前的冷焱在見到雲思辰時,他抬起頭忍不住地哭出聲來:「雲少莊主,嗚嗚……雲少莊主啊,你怎麼才來呢?主子他……他……」
雲思辰輕輕推開白菁華垂眸看著冷焱,冷焱的頭上繫著白色的帶子,一臉悲傷,他瞧著那小子的眼睛似乎都已經哭腫了。
他起步過去,冷焱站立起身,雲思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氣道:「冷焱,你莫要傷悲了……」
「嗚嗚……」冷焱一見到雲思辰便觸景傷情,眼淚又流了出來,竟是抱著雲思辰嚎啕大哭起來:「雲少莊主啊……嗚嗚嗚……屬下心裡難受啊,沒著落了啊……」
雲思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是沒有再說什麼話了。
就在冷焱嚎啕大哭時,靈堂外又來了兩名弔唁的人,一男一女,此二人皆是身穿白色的衣衫,面容平凡。
當他二人在見到相擁而泣的雲思辰與冷焱時,前進的腳步微微滯住,那女子抬眸朝冷焱望了過去,當她聽見冷焱痛苦的哭聲時轉眸看向了身旁的男子,那男子握住她的手緊了一寸,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本是冰涼一片的手心之中竟是浸出了許多冷汗。
這二人便是易容前來的東方流景與水墨凝。
雲思辰在瞧見二人時,劍眉微微挑了一下,隨後對冷焱說道:「冷焱,有人來拜祭了。」
冷焱收了淚,隨後又跪回了棺木前,垂著頭,仍舊止不住地在流淚。
雲思辰則是去到白菁華的身旁,伸手扶住了她,讓她再次坐回了棺木前戰王商妃最新章節。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入了靈堂之後便拿過香,點燃之後二人便在棺木前跪了下去,當水墨凝跪在自己的棺木前拜祭時,當她瞧見兩口棺木前立著的木牌上那兩個醒目的南宮燁與林瑾瑜六個字時,眼角忍不住地還是狂烈抽搐了幾下。
雖然現在這樣的場景讓人覺得很悲壯,但是,她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想象啊。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到自己的棺木前來拜祭。
這個世上還真有這樣搞笑的事。
水墨凝收拾好五味雜陳的心情,磕了三個頭之後便站立起身。
二人剛剛站立起身之後,剛要轉身離開時,卻聽一陣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沉悶的天際。
「皇上駕到——」
靈堂中的眾人在聽見這樣一個聲音時,皆愣了一下,怔愣之時,南宮煊已經邁步進入了主廳。
他此次出行的隊伍很簡單,身旁只跟了容桂,範建,還有幾名宮女。
當靈堂中的人們在瞧見南宮煊時,皆俯身跪地請安道:「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也跟著跪了下去。
「平生吧。」南宮煊看了一眼眾人,脫口而出的語氣有些頹然。
水墨凝扶著東方流景站了起來,二人本是想著來給自己燒完香之後便啟程去西玥了,不想南宮煊來了。
南宮煊現在是東琳最至高無上的人,他來了,這裡的人自然就不能隨意走開,而只能等到他離開之後方能離開。
水墨凝凝眉看著南宮煊,她瞧見南宮煊直接去到了靈堂之中,他站在南宮燁的棺木前,一雙眼眸盯著那口棺木,眸中悔恨愧疚之意十分明顯。
「流景,他定是認為我們倆是**的。」水墨凝在瞧見南宮煊的樣子時,踮起腳尖在東方流景的耳前小聲嘀咕起來。
東方流景凝眉看著南宮煊,薄唇微微揚起,說道:「他這樣認為最好不過。」
如若不是凝兒想著那一齣辦法,自己這火燒莫言軒一說還真有些經不起推敲,而今將這事往情殺上一靠攏,南宮煊想不相信都難了。
說來說去,還是凝兒厲害。
南宮煊盯著南宮燁的棺木看了良久之後方才轉眸看向了林瑾瑜的棺木,本來之前他對林瑾瑜有著好感,但是因著她不貞一事而起了厭煩之心,而今又因為她牽連了南宮燁的生命,如此,南宮煊更是對林瑾瑜痛恨入骨了。
他冷冷地盯著林瑾瑜的棺木,隔了半晌之後方才問道白菁華:「四皇嬸,這個女人的棺材擺在這裡做什麼?」
白菁華聞言,愣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南宮煊在說什麼,只吱唔道:「皇上……」
南宮煊眼眸微眯,哼道:「這個林瑾瑜乃是南臨的人,她根本就不是我東琳人,她的棺材不能與燁的擺在一起,而且,也不能葬在一處。」
「什麼?」白菁華聽了南宮煊的話後,大腦有些轟然一片,皇上這話什麼意思,瑜兒是燁兒的娘子,她不跟燁兒葬在一處要葬到哪裡?
南宮煊看著白菁華,說道:「四皇嬸,朕的話說得很清楚,相信您也聽見了,燁怎麼說也是皇家血脈,斷不可被這般侮辱的。」
「皇上,他們……」白菁華還想解釋些什麼,南宮澈則是去到南宮煊的身旁將白菁華的話全部截去了:「皇上,這件事臣會照辦的庶女當嫁,一等世子妃全文閱讀。」
白菁華聞言眸中瞬時溢位驚詫之色,南宮澈微微轉眸給了她一個眼色,她便頷首沒有再說話。
南宮煊聽了南宮澈的話點了點頭,隨後又對容桂說道:「容桂,你隨後擬一道旨意,追封南宮燁為安樂王,賜親王桂冠。」
南宮澈在聽了南宮煊的話後,身子震了震,南宮煊將燁兒追封為親王的話,那麼燁兒的棺木可就是要入皇家園陵的了。
他這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麼?
南宮煊隨後轉眸又看了一眼南宮燁的靈位後便轉身離開了。
他轉身離開時,眼眸於不經意間掃到了身穿白色衣衫易容而來的東方流景與水墨凝。
當他瞧見這二人一襲白衣不染纖塵立於大地之上時,劍眉微微顰在了一起,只覺這兩人的身上似乎蔓延而開一抹金色的光暈,竟是有一種耀眼的光芒。
這兩個人是誰?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在瞧見南宮煊看向自己時,微微頷首表示惶恐,南宮煊俊眉一斂,終是收回視線掀袍離去。
待南宮煊的身影離開之後,水墨凝卻聽白菁華問道南宮澈:「王爺,您怎麼答應了皇上說的話?瑜兒是燁兒的妻子,她的棺木為何不能與燁兒的葬在一起?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即便南宮煊貴為皇帝他也不能亂了規矩啊?
瑜兒到底哪裡入不得他的眼了,他要這般對待瑜兒?
水墨凝聽了這話,喉頭有些哽咽,回想起那些為數不多的與白菁華和睦相處的日子,眼眶竟是又熱了起來。
南宮澈聽了白菁華的問話,隨後攬住了她的身子對她說道:「華兒,這事本王入內再告訴你。」
東方流景握住了水墨凝的手,緊了一下之後便帶著她轉身離去了。
雲思辰瞥了一眼離去的二人,眼眸微垂,沒有說什麼話,心裡卻在不停地算著日子,今兒個才初五,離下個月初一還早呢,如此,他便可以多在東琳陪一陪華姨了。
再說了,這兩個人此番離去當是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出了宣王府之後便上了馬車,北堂默與北堂黔則是上了後面一輛馬車。
上得馬車之後東方流景便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而水墨凝則是沒有動作。
東方流景側眸問道:「凝兒,你為何不摘下面具?」
水墨凝看著東方流景,坦白從寬道:「流景,如果我告訴你南宮煊看了我的真顏,你會怎麼處置我?」
「什麼?」東方流景聞言臉上怒意四起,竟是將水墨凝摁倒在了自己的腿上,掄起打掌作勢要去打她的屁屁。
水墨凝完全沒有料到東方流景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畢竟在以往自己與他相處的日子裡,無論自己怎麼惹他生氣,他都從未這般對待過自己。
她看著他怒意橫生的俊臉,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楚他是真怒還是假怒,被他這般一駭,她竟是哀求起來:「流景,你不能打我啊……」
他怎麼能將她摁在他的腿上打她那裡呢?那得多羞啊?她好歹也是個軍醫不是?
東方流景瞧她嘟著嘴唇,眸中似乎有著盈盈淚光,旋即將她抱坐起來,摟了個滿懷,他搖晃道:「凝兒,我怎麼捨得打你呢?」
「那你幹什麼那麼兇?」他不知道他方才那個樣子看著很嚇人麼?
「我那是酸啊……」
水墨凝撇撇嘴道:「你也看見今天南宮煊的表現了,他得有多討厭我,才不讓咱倆葬在一起啊?」
「哼,他討厭你最好,不然我定讓他這個皇位坐不安穩少爺們,別太壞全文閱讀。」
「呵呵……」水墨凝笑了笑,說道:「流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在離開東琳之前,我就用這個人皮面具吧。」
東方流景點頭道:「好的。」
水墨凝坐在東方流景的腿上,抬眸看向他,說道:「流景,我瞧著冷焱,心裡好難受啊。」
且不說白菁華那樣子看著讓人心碎,今日聽見冷焱那哭聲,她當時就有衝突跑到他跟前兒去跟他說燁沒有死。
「我看著他也很難受的,那小子平日裡臉上都沒什麼表情的,不想卻是哭成這樣,這事只能先這樣了,待這陣子風頭過了之後再告訴他吧。」
水墨凝點頭道:「要不到時候將冷焱和玲瓏接到西玥,怎樣?」
「冷焱的話我想徵求他的意見,如果他還想跟著我,那麼我就讓他來西玥,玲瓏那丫頭倒是可以跟著你的,讓那丫頭來照顧你,我特放心。」
「流景,玲瓏那丫頭是不是會武功啊?」
東方流景答道:「嗯,那丫頭的武功很好的,她的手上有一隻精英隊伍的。」
水墨凝笑著道:「我早就看出來那丫頭不一般了。」
「呵呵……我的凝兒自然聰慧。」
這個話題結束之後,水墨凝又問道:「流景,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去南臨啊?」
東方流景伸手颳了一下水墨凝的鼻子,笑道:「就你鬼精靈,我們現在當然要去南臨嘍,納蘭睿湞那小子還等著我們去收拾呢。」
「你打算怎麼整他啊?」
東方流景聞言,不答反問道:「娘子待如何收拾他啊?」
「……」水墨凝伸出手在東方流景的耳前細聲低語起來。
東方流景聽了之後,沉默須臾,終是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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