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他的世界春暖花開

冰與火的交融是兩種極致的糾纏,東方流景一身紅衣,坐在雪白的冰面之上,身前跳躍著藍色的火焰。

天上的一輪明月照在他身,每一種顏色都那麼的刺目,都那麼的鮮明。

就像他對她的愛,那麼的清晰,那麼的刻骨,那麼的……婉轉綿長。

一滴淚水悄然滑過臉龐,林瑾瑜看著那個在夜風中彈唱著吉他的俊美男子。

耳中迴響的仍舊是那一句,風雨無阻。

東方流景一曲唱罷,村民們給予了他熱烈的掌聲。

林瑾瑜只覺耳旁人聲嘈雜。

「景公子愛上的女子到底是誰啊?」

「那個女子真是幸福啊!」

「景公子手上的那個樂器是什麼?聲音怎地那麼好聽!」

「是啊,那樂器的聲音非常的醇,一點雜質都沒有。」

林瑾瑜神思有些飄忽,她忽而站立起身,悠悠盪盪地朝離開了人群。

來到北疆之後,她便換成了北疆的民族衣衫,上身是對襟小襖,下身是及膝圓裙,中間繫著繡花腰帶,腳上蹬著鹿皮小靴。

她出了冰上焰火的場地朝雪地裡行去,靴子踩在雪上,發出了咯吱的聲音。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只覺月亮的周圍似乎圍著一層淡黃色的光暈,朦朦朧朧。

林瑾瑜伸手揉了揉眼睛,一揉之下才覺自己的臉龐之上居然有未乾的淚漬。

她是哭了麼?

為那個男子哭了麼?

「呼——」深吸一口氣之後又吐了出來。

與東方流景相識的場面似放電影般迴轉而來,從馬車之上的第一次相遇,再到華安寺桃花林中的相遇,再到他妖嬈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再到皇宮夜宴,再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嫁給他……

與他每一次相逢的場景,有激烈憤恨,有心痛憐憫,有細水長流,有感動尷尬,似乎,人世間,她能夠體會到的所有情愫,在與他的過往中都能夠體味到軍政賢妻。

這算不算是嚐遍了人間酸甜苦辣的情愛呢?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與他之間已經走過這麼多的路了呵。

因著心中思緒頗為繁雜,林瑾瑜一路朝著雪地深處行去,走著走著,竟是走入了一片密林之中,因著密林之中月色黯淡,林瑾瑜駐足之時才恍然發現,自己好像迷路了。

她迷路了麼?她這個素來清醒的人是迷路了麼?

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方的月色,隨後又垂下頭嘆了一口氣,還真是不好判斷方向了。

林瑾瑜剛想撤開身子,結果卻聽見了一陣聽似痛苦的聲音,她眼眸一眯,身子一轉,卻是發現在不遠處的一顆樹木之下居然有一團黑黑的東西。那黑黑的東西發出了低沉的痛苦之聲,林瑾瑜見狀眉頭一皺,心中不好的預感瞬時而起。

當她有了這種想法之後便聽密林之中似乎又發出了一陣震天的吼聲。

「吼吼——」

林瑾瑜聽著那個聲音,瞳孔一縮,朝聲源之地望了過去,但見那漆黑的密林之中似乎躥出了數十隻高大的黑熊。那些黑熊爆發出了最生猛的力量朝林瑾瑜奔了過來。

「我靠!」林瑾瑜見狀迅速提氣飛掠而走。

她這是中**彩了麼?方才她瞧見的那個黑黑的東西是一隻小熊,那隻小熊估計是被山林裡的獵人打傷了,而她就這般好彩地走到了這裡,那攜她飛奔而來的黑熊臉上露出了駭人的光束,它們肯定是以為自己將那隻小熊射傷的,它們這是要來報仇的啊。

今晚由於是去參加宴會,她的槍都扔在屋子裡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林瑾瑜一面飛奔而走,而那些發了瘋般的黑熊黑壓壓地朝她飛奔而去。

熊這種動物本是很笨重的,但是,一旦他發起瘋來找準目標,就會爆發出駭人的力量與速度,非常驚人。

林瑾瑜沒命地往前飛掠而去,也不知道自己跑去的方向是在哪裡,總之她只是向前跑著,那些黑熊仍舊緊追其後。

不知跑了多久,林瑾瑜的身上已經全部汗溼了,而她的體力也基本耗竭了。

黑熊們已經要跑至她的跟前兒了,黑熊們的大掌每一次落地都會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直震得林瑾瑜心跳加速。

「吼——」黑熊的眼睛瞪在黑夜之中異常的明亮,林瑾瑜清楚地看見,他們的眼神之中帶著一種紅色的血紅,似要將她拆吞入腹。

林瑾瑜心中一駭,腳下擰了一下,就在這怔愣的片刻,那些黑熊就朝她撲了過來,林瑾瑜提了內力準備迎頭而上,然而,當她揮出去的手還未碰到黑熊時,她卻聽密林之中響起了一道驚恐的男聲。

「瑜兒!小心!」

那是東方流景的聲音,眨眼之間,林瑾瑜便覺眼前紅光一閃,再次凝眸時,卻見那頭撲向自己的黑熊已經被震飛而去。

「東方流景?」林瑾瑜轉眸看向身旁的男子,他的身體呈半蹲的狀態,而他的右手握緊成拳,很顯然,那頭黑熊之所以會飛出去,是因著被東方流景打了一掌。

他的內力是真的很雄厚,一掌打向黑熊的腹部,居然可以將這麼沉重的黑熊打飛而去網遊之邪聖。

「點跟我走!」東方流景旋即攬住林瑾瑜的腰身將她帶離而去。

林瑾瑜朝他點了點頭,方才他打傷了一頭黑熊,那麼其他的黑熊將會更加生猛起來,如此,定然是走為上策!

東方流景帶著林瑾瑜而去,其他黑熊便朝東方流景撲了過去,東方流景將林瑾瑜護在身前,在黑熊向他伸出爪子時又轉身與黑熊搏鬥起來,他的內力雖然很好,但是因著要護得林瑾瑜的周全,是以,在黑熊三番五次的窮追猛打之下,東方流景的背部被黑熊的利爪抓出了數道深深的血印。

他俊眉深蹙,忍著痛,沒有哼出一聲,只是帶著林瑾瑜朝自己的馬兒而去,他負傷前行,終是跨步到了馬匹處,他帶著林瑾瑜翻身而上,將林瑾瑜緊緊地圈在懷中,抖動了一下韁繩之後,那馬兒便撒開蹄子飛揚而去了。

「吼——」

黑熊見那白色的馬兒翻飛而去,在雪地之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跡,追出一段距離之後終是憤懣地停住了腳步。

東方流景帶著林瑾瑜駕馬而去,林瑾瑜靠在他的身前,只覺他的體溫冰冷刺骨,她忍不住地打了和寒顫,牙齒也跟著上下輕顫起來。

「你稍微忍耐一會兒,待出了這片密林,我給你拿狐皮披風。」東方流景似乎感覺到了身前的人兒在微微地打顫,遂在她耳旁輕輕地說道。

這片密林裡有許多的黑熊,方才他彈唱完了之後一抬眸便發現瑜兒不見了,他聽晨曦叔叔說這附近有一片密林,密林之中有許多黑熊出沒,非常危險,當時的他嚇得瞬時就去找了馬趕了過來。

還好他來得及時,當他瞧見那黑熊朝瑜兒撲過去時,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如若他再來遲半分,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林瑾瑜聽了東方流景的話,乖乖地點了點頭。

東方流景薄唇微抿,這樣乖順的瑜兒讓他很是心滿意足。

馬蹄翻飛,在月色幽林之中長奔而去,風勢撲面而來,吹得林瑾瑜有著睜不開,待他二人終是奔出了密林之後,東方流景方才勒住了韁繩。

一旦停下,一股風倒吹而過,對於血腥味十分敏感的林瑾瑜便聞到了,她轉頭蹙眉看向東方流景,問道:「你受傷了?」

東方流景搖頭道:「沒有。」

隨後便伸手去馬鞍後面的包袱中取了一件白狐披風披在了林瑾瑜的身上。

林瑾瑜雙手拽著白狐披風,秀眉蹙著,看向東方流景,她先是看向他的臉,他的墨髮由於賓士而來,有些凌亂,面容仍舊俊美如往昔,看完臉之後林瑾瑜又垂眸看向他的身子,須臾便凝眉說道:「你轉過身去。」

東方流景俊眉舒展,薄唇微揚,輕聲笑道:「瑜兒,我們先回去吧。」

林瑾瑜見東方流景不聽她話,遂在他的身前擠了一下,隨後從縫隙之中溜下了馬,下了馬之後迅速轉到東方流景的身後定睛望了過去。

她的動作十分之且很是強勢,東方流景還未來得及將馬匹轉個方向,林瑾瑜已經轉到他的身後了。

當林瑾瑜藉著月色瞧見東方流景背後的景象時,心下忽而一疼,只見那紅色的衣衫早已被抓得破爛不堪,那寬闊的背上印著數道深深的血痕,有一些傷口的血漬已經凝固了,有一些卻仍舊不停地朝外滲著血。

「東方流景,你是傻子麼?」這個男人,他背後受了這麼重的傷,他不疼麼?

「還好特工重生在校園最新章節。」東方流景勒住韁繩,輕輕地將馬兒轉了個方向,隨後側了身子伸出長臂打算將林瑾瑜撈上馬來。

林瑾瑜猛地一下撤開身子,說道:「好什麼好?你背後有好多傷口,而且很深,有些還在流血。」

東方流景朝她微微一笑,說道:「無妨的,回去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林瑾瑜眼眸轉了轉,想著這裡似乎天寒地凍的,也卻是不是一個治傷的好地方,遂迅速去到馬匹前,自己翻身上了馬,東方流景見狀想要拉她一把,卻被林瑾瑜一掌揮開了:「我不要你拉我!」

他的背上被黑熊抓出這麼多道傷口,再使力拉自己,那些本來已經乾涸的傷口不得又崩開麼?

東方流景看著眼前對著他發脾氣的女子,瞧她嘟起的紅唇,還有氣得鼓鼓囊囊的小臉,他瞬時便輕笑出聲。

他的瑜兒,這是在擔心他麼?

呵呵,她還真是可愛啊……

林瑾瑜在聽見東方流景的輕笑聲時,轉頭撇嘴橫了一句:「我來駕馬!」

說罷,兇巴巴地從東方流景的手中搶過韁繩,吆喝了一聲之後,便駕馬離去了。

東方流景的手沒了束縛便順勢一把抱住了林瑾瑜的腰身,他將頭輕輕地擱在了她的肩膀之上,聞著那獨屬於她的芬芳,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滿足。

「東方流景,你個死流氓,你抱著我幹什麼?」這個死男人,他那兩隻手是放在哪裡的?他到底又在摸哪裡?他怎麼那麼不要臉呢?

「瑜兒,你把韁繩拿走了,我不抱著你,摔下去了,怎麼辦?」東方流景聽了林瑾瑜的嗔怪,兩隻手非但沒拿走,反而將身前的人圈得更緊了。

「你內力那麼好,能摔得到你麼?」

「當然摔得到了……」

「你放開我啦……」

「我不要!」

「……」

就這樣,兩人吵了一路,爭了一路,可是東方流景愣是不鬆手,抱著林瑾瑜一路回了村落所在地。

到了林瑾瑜居住的房門口時,林瑾瑜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似的了。

「你個死流氓,已經到了,還不放手麼?」

東方流景一直將頭靠在林瑾瑜的肩上,且十分享受地閉著眼睛的,而今聽林瑾瑜這般說話,他方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手,隨後從馬上翻身下來了。

待他下得馬時,林瑾瑜已經摔門進去了,看那摔門的樣子,似乎氣得不輕。

東方流景見狀,眼眸微眯,隨後並未進林瑾瑜的房間,而是轉頭進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林瑾瑜進了房間之後便開始急乎乎的找傷藥,待她弄好之後一轉頭卻是沒有見到那個人的身影。

「他跑哪裡去了?」

林瑾瑜拿著手中的傷藥,秀眉擰著,隨後便開啟房門朝外望了望,門外除了那匹喘著粗氣的馬兒之外哪裡還有東方流景的身影?

「這人去哪裡了?」

林瑾瑜出了房門朝旁一看,發現隔壁的屋子裡亮著燈,這個傢伙是回自己屋裡去了麼?他不是受傷了麼?他的傷口全部都在背部,他自己要怎麼清理傷口?

心裡有了想法,林瑾瑜便拿著手中的傷藥去到東方流景的門口,沒有爭得他的同意便直接開啟了房門第一邪君全文閱讀。

房間之中,東方流景坐在條凳之上,桌子之上擺放著一盞紅燭,此時的他墨髮全部束在頭頂上方,他已經脫了外衫,露出了精壯的胸膛。

他瞧見林瑾瑜破門而入,抬眸朝她望了過去,喚了一聲:「瑜兒……」

林瑾瑜沒有料到他的速度這麼,居然已經將衣服脫了下來了,雖說她已經不止一次見過他赤光的胸膛,但是,又一次見到,難免會覺得臉紅耳燥,況且,東方流景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很性感的。

「你自己能處理傷口麼?」林瑾瑜愣了一下之後便又問了一句。

東方流景朝她微然一笑,說道:「娘子你來幫我一下自然是最好的。」

林瑾瑜在聽見娘子二字時,唇瓣倏地一下抿緊,隨後腳步朝後一踢,將房門給關上了,惱了一句:「我才不是你的娘子!」

這個人,怎麼就這麼喜歡喊這兩個字呢?

「娘子說的是……」對於林瑾瑜的惱怒,東方流景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林瑾瑜聽著,瞬時就有些語結,這是什麼邏輯啊?

她悶悶地去到桌子旁,將手中的傷藥放在了桌子上,隨後便去檢查東方流景背部的傷口。

當她藉著火光清清楚楚地瞧見他背上的傷口時,心又開始疼了,只見那些傷口的皮肉早已翻騰而出,傷口之上還有泥土與雪花,那些黑熊的熊掌不知道沾了多少細菌呢。

「我先給你消毒,這一次的傷口之上有好多髒東西,我得多清洗一會兒,不然引起破傷風就不好了。」

對於林瑾瑜的叮囑,東方流景點頭道:「好的。」

林瑾瑜便低頭仔細地給他擦拭起傷口來,她用棉花沾了藥水,拿著鑷子給他擦拭起來,紅色的燭光照在他的背上,將他的肌膚照得有些亮堂,他的背很寬闊,肌膚紋理清晰,皮膚之上一點瑕疵都沒有,林瑾瑜眼眸微垂,又想起那夜在浴房之中瞧見了他的身體,這個男人的身材真是好得沒話說。

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生出這等姿色的男子?

眼眸微微朝上轉移,他見到了他肩膀上的那個牙印,那個牙印是她留下的。

看那牙印的形態與深度,他當是沒有處理吧,不然,怎會留下這麼一個印子呢?

這個人,有傷都不知道要治療的麼?

還是說,他認為身上帶有傷疤是男人滄桑的體現?他覺得那樣很酷?

「東方流景,你怎麼會彈吉他?是不是靜姨教你的?」林瑾瑜輕輕地擦拭著他的傷口,她雖然用力很輕,她也知道東方流景無論多痛都不會哼出一聲,但是,她從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得知,他其實是很痛的。

為了給他減輕一些痛楚,她便尋了個問題問了出來。

在這個世界之中,除了她與靜姨之外,應該沒有第三個穿越過來的人了。如此,這個吉他肯定就是靜姨教會他的了。

東方流景聞言,身子微微一僵,轉眸看向林瑾瑜,問道:「你怎麼知道這是靜姨教給我的?莫非……你與靜姨來自同一個世界?」

記得小時候,他第一次見到靜姨時,便見靜姨在教逸如何彈吉他,當時的他覺得吉他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悠遠,很適合他的心境,所以他便央求靜姨教他,於是,靜姨便同時教他與逸彈吉他啞醫。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雖然會彈吉他,但是,他彈的次數著實不多。

林瑾瑜點頭道:「是的,靜姨與我來自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國度,只不過,她比我早來二十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