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110我要跟你離婚!
南宮燁的話乍然響起,在夜風之中無比的清晰與透徹。%&*";
他將話說得很絕,他說他這一生都只會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是林瑾瑜,所以,無論你賜一個誰給他,他都是不會要的。
臨水臺上,眾人因著南宮燁的回絕又開始喧鬧起來。
「什麼?二公子居然抗旨拒婚?怎麼可以這樣?」
「雖說他殘疾了,但是好歹也是宣王府的二公子,這一生怎麼只能有一個女子呢?這於理不合啊!」
「是啊!」
林瑾瑜的腦中一直在走神,是以,前面發生了些什麼事,她不是很清楚,不過,南宮燁後面說的這句話她倒是聽清楚了。
一旦聽清,她還是很震撼的,從未想過,南宮燁此生只想娶她一個人,這樣的話語,算不算是一生承諾呢?
只是,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抗旨拒婚,是不是有點太不給南宮浸面子了?當然,南宮浸這個人也不需要給他什麼面子。
南宮浸似乎沒有料到南宮燁會抗旨拒婚,因為在他上一次的印象之中,他要將林瑾瑜嫁給南宮燁,南宮燁什麼話都沒有說,很隨便地就答應了,而今這一次,他居然拒婚了麼?為什麼?
就如眾人所說,他一個堂堂皇家的二公子,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子呢?
那白芷菱與林瑾瑜相比,興許才情沒有她好,但是,那樣貌卻是比林瑾瑜美了不知多少。
當然,他之所以賜這個婚,是因著上次林瑾瑜解剖屍體那件事,他絕對不能放任南宮燁只娶這麼一個女子在身邊,這樣的女子實在太過駭人了。
將白芷菱嫁給他,是他的第一個步驟,往後他還要嫁好幾個女子給他,如此,他方能放心。
南宮浸眼眸眯了眯,咳嗽道:「大膽!咳咳……南宮燁,你這是想要抗旨麼?」
南宮燁迎視著南宮浸薄怒的視線,他幽幽啟口回道:「無論皇上如何處置臣下,臣下只有一句話,此生,臣下僅有林瑾瑜一個女子!」
想逼他娶不想娶的人,門兒都沒有!
他什麼樣的日子沒有經歷過?他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又有何畏懼?用死來威脅他,簡直開玩笑!
「放肆!」南宮浸聞言,怒得拍案而起,由於力道過大,竟是將身前的案几給拍翻了。
白染霜見狀,一張臉兒煞白,她趕緊扶住了南宮浸在他胸前順著氣:「皇上息怒啊……皇上……」
面對南宮浸的暴怒,南宮燁一點都不擔憂,凝著一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南宮浸,風輕雲淡,我自巋然不動。
林瑾瑜凝眸望著那個坐在南宮浸下方的男子,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泰然自若的氣質與那個人真的太像太像了……
還有那種宛如王者駕臨般的霸氣,真的,很像。
南宮浸憤怒異常,他揮開白染霜的手,直接喚道:「來人!將南宮燁拖下去,斬了!」
「諾!」幾名御林軍聞言疾步上前領命。
然而,得令之人還未轉身離去,卻見南宮澈站立起身去到了南宮浸的身旁,朝南宮浸喚了一聲:「請皇上開恩。」
南宮浸見南宮澈出列為他兒子說話,遂抬手阻止了一下,御林軍的人便停在了原處。
「怎麼?宣王這是要幫著兒子一起抗旨麼?」面對南宮澈的阻止,南宮浸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南宮澈立在下首,他抬眸看著南宮浸,緩緩說道:「皇上,人間自是有真情,燁兒他本就身有殘疾,能娶林瑾瑜為妻,他已經覺得很是唐突了,而今,又怎可再耽誤其他美好女子的終身呢?」
在南宮浸的面前,自然不能表示出燁兒已對林瑾瑜情深意重,如此,南宮浸會更加不放心的,他會想方設法讓燁兒娶其他女子,不是這一個就是那一個,所以,如是說,才會比較好的阻止南宮浸的賜婚。
南宮浸聞言,眉毛微微收斂,似是在思忖南宮澈的話,白菁華見狀也跟著起身去到南宮澈的身旁頷首附和道:「皇上,就請您體諒一下燁兒慈善的心吧,他是真的不想再唐突佳人了。」
林瑾瑜在聽見白菁華的聲音時,多少還是有些震驚的,畢竟,白菁華最不喜歡的人就是自己,而今她居然上前幫著說話,她是真的願意她兒子這一生僅有自己一個女子麼?真的願意麼?
白菁華的附和讓南宮澈的身子震了震,他轉眸看向白菁華,眸中又多了一分釋然,華兒這是不再堅持讓菱兒嫁給燁兒了麼?白菁華回眸對望,朝南宮澈微微一笑,她是他的妻子不是麼?只要是他做的決定,無論前方充滿荊棘還是刀劍,她都會一路跟隨。
南宮燁在聽見自己母妃的話時,抿緊的薄唇終是有了鬆動的跡象,如今,他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麼?母妃她終是接受他的娘子了麼?
只是……倘若沒有那件事情的發生,該有多好?
今日,當他揭開面具之後,怕是有很艱難的一段路需要走了吧?也不知他的娘子究竟會跟他發多大的脾氣,也不知她究竟會跑到哪裡去。
不過,他早已做好了打硬仗的準備,今夜過後,他便暫時沒了牽掛,娘子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他追回來。
南宮浸垂眸盯著下方的二人,他瞧見南宮澈與白菁華的眸中帶著決絕,這兩個人,莫非他今兒個非要賜婚的話,他們是準備齊齊死在自己面前麼?
白染霜自然也瞧見了白菁華眸中的決然,不管怎樣,白菁華都是她的親姐姐,她斷然不可能看到自己的親姐姐在自己面前有事,她小聲在南宮浸耳前說道:「皇上,要不這事就算了吧,再想其他方法?」
南宮浸在聽見白染霜的話時,眉毛微微鬆了鬆,其實,今日這個賜婚他也並非一定要促成,辦法對於來講,多的是,他是東琳的皇帝,不是麼?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東琳的江山社稷著想。
既然染兒出面為她姐姐求情,他自然不會拂了她的意的。
心中有了想法之後,南宮浸鬆了一口氣,良久之後方才對南宮澈夫婦二人不耐地擺手道:「你們退下吧,賜婚之事先不說了……」
「謝皇上!」南宮澈與白菁華聞言,皆鬆了一口氣,隨後便頷首退回了座位之上。
二人退回之後南宮燁也緩緩退了回去,回到之後他側眸一望,發現林瑾瑜正直勾勾地看著他,他不知道她在看什麼,只覺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犀利,似要將他看穿一般。
他在心底紓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既然做了就要有勇氣面對才是。
臨水臺之上因著賜婚一事鬧得場面有些僵硬,為了緩和氣氛,南宮浸又宣了歌舞。
林瑾瑜無心看歌舞,她轉眸對南宮燁說道:「燁,我想回去了,可以麼?」
自從發生白芷菱的事後,她的心裡便有一個聲音在強烈地叫囂著,讓她坐立不安,她是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她要去應證一些事情。
南宮燁點頭道:「當然可以。」
隨後,南宮燁便起身對南宮澈說了一句,又告訴了白菁華一聲,便帶著林瑾瑜先行離開了。
二人一路出了皇宮,上了馬車之後,林瑾瑜便對南宮燁說道:「燁,我聽說逸都郊外有一片紅梅林,如今,那紅梅應該已經開放了,我們去那裡賞梅,怎樣?」
南宮燁聞言,眼眸眨了眨,對於林瑾瑜忽然提出的這個要求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不過,他還是點頭道:「好的,我們去那裡賞梅吧。」
林瑾瑜朝他笑了笑,隨後便沒有再說話了,南宮燁側眸望著林瑾瑜的側顏,心中如雷搗鼓,一直不停地猜測她心中的想法,如此心猿意馬竟是忘記了要在馬車之上給她看真顏一事。
在二人思緒翻飛之中,馬車已經到達了那片紅梅林。%&*";
林瑾瑜與南宮燁下車之後,天空中忽而就飄起了雪花。
「下雪了……」林瑾瑜抬手接住了飄飛而來的雪花,激動地說道。
南宮燁聞言也抬眸看向了灰藍色的天空,是真的下雪了,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啊。
林瑾瑜垂眸對南宮燁說道:「燁,我們兩個人去那片紅梅林怎樣?」
南宮燁答道:「好啊……」
冷焱與玲瓏立在了紅梅林外,而林瑾瑜則推著南宮燁朝梅林深處行去。
天空中的雪花越飄越大,起舞飛旋,白色的雪花映著紅色的梅林,帶來了強烈的感官刺激。
到得梅林深處時,一回首一轉眸,皆是紅色的海洋。
林瑾瑜忽而停住了腳步,她去到南宮燁的跟前俯身問道:「燁,你會彈什麼樂器?」
南宮燁不知林瑾瑜為何會發出這樣的疑問,他遲疑了一下方才回道:「會幾種,不算精通。」
他會古琴,洞簫,還有一種叫做吉他的樂器,他雖然會,但是因著長期以來心境繁雜,卻是沒有太多機會去彈奏的。
因為,彈奏這些東西是需要心境寧靜與平和方才可以的。而他的心底,一直死灰一片。
只是,她為何忽然問起這樣的話語?
林瑾瑜笑了笑,指著梅林說道:「你看,在雪花飄飛的夜晚,我二人在梅林之間,你彈琴我跳舞,是不是很有一種賽神仙的感覺?」
南宮燁聞言,忽而眯起了眼眸,眸中似乎已經出現了一個景象,他席地而坐彈奏著古琴,而他的娘子在他的面前翩躚而舞,那該是一種多麼美麗的景象啊。
「可是沒有琴。」如果是為他的娘子撫琴一曲,他是極為樂意的。
林瑾瑜聞言,朝他燦然一笑,說道:「沒有琴無所謂,我可以一面唱歌一面跳舞的。」
南宮燁眼眸眨了眨,可以這樣的麼?
林瑾瑜對他說道:「我跳給你看,怎樣?」
「好……」
他的娘子竟是要跳舞給他看麼?
南宮燁那個好字落下之後,林瑾瑜已經退開了數步,她雙手伸出一高一矮,秀腿微抬,便在紅梅林中跳起舞來。
「如果你渴求一滴水,我願意傾其一片海;如果你要摘一片紅葉,我給你整個楓林和雲彩;如果你要一個微笑,我敞開火熱的胸懷;如果你需要有人同行,我陪你走到未來;春暖花開,這是我的世界;每次怒放,都是心中噴發的愛;風兒吹來,是我和天空的對白;微弱的聲音,唱出我最執著的期待;春暖花開,這是我的世界;生命如水,有時平靜,有時澎湃,穿越陰霾,陽光灑滿你窗臺;其實幸福,一直與我們同在……」
林瑾瑜雙臂舒展開始靈動而舞,她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學習了舞蹈,後來當了軍人便開始學習武術,所以,身體自然柔軟。
跳舞,從來就是她的強項,只是她不願意跳給他人看而已。
她一面輕唱,一面盈動而舞,柔軟的手臂似海浪般輕輕撥動,如綢緞般絲滑,蓮足輕抬,或勾或揚或旋或壓,似花間翩飛的精靈,讓人的心跟著沉醉。
南宮燁坐在紅梅林中,凝著前方的女子,他的心在這一刻再次淪陷,從未知,他的娘子,會跳出如此絕美的舞蹈。
還有她唇邊唱響的那一首春暖花開,讓他的心融融一片。
林瑾瑜一面跳舞一面看著南宮燁,她的唇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唇邊梨渦乍現,仿似桃花綻放千年,和著旖旎的夜風飄搖鼓盪。
南宮燁在見到她唇邊綻放的那抹笑容時,已經完全看痴了,眼神凝在了那一處。
以至於,林瑾瑜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根本就沒有時間來反應。
只見那個本是在他前面跳舞的女子忽而身姿一閃,在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時便覺臉頰之上一空,轉眸之際,臉上的黃金面具已經被林瑾瑜揭開了。
南宮燁驚恐地看向了林瑾瑜,目光僵直。
「嘭——」
當南宮燁聽見那厚重的黃金面具掉落於地的聲音時,神智方才徹底清醒,黃金面具墜地的聲音就似他的心一般,在這一刻即刻碎去。
林瑾瑜在揭開南宮燁面具的那一霎那,整個人完全驚住了,以至於拿在手中的黃金面具就這般掉落於地。
隔著飄飛的白雪,她凝眸看向眼前的男子,月色下,男子的容顏清晰可見,他有著一雙英挺的劍眉,斜飛入鬢,他的眼眸烏黑若曜石,深邃若幽潭,那之中帶著玄冰般的冷漠,有著嗜血般的狂野,含著魔魅般的引力,妖冶中帶著煞氣,狂放中帶著邪佞。在那雙亦正亦邪的眼眸之下是俊挺如雕刻的鼻樑,高高的鼻樑之下乃是一雙如刀削般的薄唇。
這個世間,僅有一個男子才有這樣一雙如魔似妖般的眼眸。
林瑾瑜屏住呼吸,她凝著這個擁有著世間最俊美容顏的男子,他不是東方流景又是誰呢?
南宮燁就是東方流景?東方流景就是南宮燁麼?
今天,倘若不是她裝暈聽見了南宮燁那番狠毒的話語,她根本不會去猜想南宮燁與東方流景是同一個人。
他們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呢?
一個人的體溫冷若玄冰,一個人的體溫不冷不熱,一個人的身上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一個人的身上卻是帶著中草藥的味道,一個人的聲音朗醇如酒,一個人的聲音卻是沙啞不堪,一個人喜穿紅衣墨髮張揚飛舞,一個人卻是喜穿白衣,墨髮高束頭頂梳得一絲不苟,如此南轅北轍的差異,她又怎會將他二人聯絡在一起呢?
不僅如此,他二人的氣質根本完全不想象啊,東方流景他就是個妖孽,他殺戮萬千心狠手辣,而南宮燁,卻是一點妖孽的氣質都沒有,且羸弱不堪,讓人心疼。
現在,她將面具揭開了,發現他們兩個人就是同一個人!性格相差天淵之別如此矛盾的兩人竟然是同一個人啊!
這個世上就有這麼奇怪的事情!
自從知道南宮燁這人以後,又加上雲思辰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她一直以為他面具下方的容顏是被毀掉了的,卻不想,竟是這樣一張驚世之容,還是她認識的?
「娘子……」南宮燁瞧見林瑾瑜一臉驚呆,他豁然站立起身,朝林瑾瑜掠了過去。
林瑾瑜見他陡然起身,驚得眼眸瞪了一下,身子朝後退了一大步,她知道南宮燁可以強行站立,但是,他卻從未在她面前站立過。
「娘子,小心……」南宮燁見林瑾瑜退了一大步,而她的腳也跟著崴了一下,他擔憂她摔倒,長臂一攬將她圈進了懷中。
一旦觸碰到他的身體,林瑾瑜便覺得寒氣逼來,她轉眸愣愣地盯著南宮燁,是了,她怎會忘記呢?南宮燁現在是強行站立,一旦他想要站立,他就必須將熱力送去腿部,如此,他的身體就會受到寒蠱的侵蝕,不就冰冷刺骨了麼?
這也解釋了東方流景的身體為何一直冰冷不堪的緣故。
難怪他從來不在她的面前站立,因為一旦他站立,他的身體就會冷若玄冰。一旦冷若玄冰她即刻就能知道他是誰。
她不怪他一直不在她面前顯露出來,因為畢竟一開始是自己拒絕他的,是自己不想與他分享秘密,他本來在新婚之夜就要揭開面具給她看的,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想要坦誠相待的!
他這是尊重她的表現。
而且,在後來每次與東方流景的相遇都非他刻意出現,他們是於不期然中相遇的。
這些,她都覺得沒什麼。
但是……他怎麼可以做出那夜將她擄走的事情來呢?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她的妻子,他居然還用另外一種身份來侮辱她,他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
害得她因著這事愧疚得簡直都想要死去了,他怎麼可以這樣?
不僅如此,她還為自己還沒來得及開花便死去的愛情哀悼了好久,也傷心了許久。
這些,都是面前這個男人害的!
因為心中對南宮燁有些憤恨,她眉頭一皺,豁然便朝南宮燁的腳狠狠地踩了下去。